沈二河負氣離場,這場現場會也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祁同偉看著鄉政府大院內的一眾群眾,笑著開口說道。
「前兩個問題,我看咱就不用繼續說了...
何去何從,鄉親們心裡都有一本帳...
咱也不廢話,在孚遠礦的歸屬問題上,我就一句話。
二工鄉的股權是歸屬全體村民的,誰也沒權單獨處置。」
他的話音落下,鄉政府大院內瞬間掌聲如雷。
見鄉親們情緒高漲,祁同偉略一沉吟,索性趁機做起了動員。
他對眾人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見議論聲漸低,他笑著開口說道。
「今年咱們縣有兩大重點工程,各位都知道吧?」
見大家紛紛點頭附和,祁同偉再次開口說道。
「小火電我就不多說了,大家也都吃過限電的苦...
咱就說說白龍河引水工程...咱孚遠缺水,大家比我清楚...
咱鄉里上千畝的水澆田,年年喝不飽水...糧食產量上不去...
說句心裡話,守著金飯碗卻吃不飽飯,我和你們一樣著急...
這條引水渠的重要性,也不用我強調...大家心裡也都清楚...」
他略微一頓,環視眾人,朗聲說道。
「引水工程要征二工鄉的地,要從二工鄉上游的白龍峽蓄水...
為了孚遠縣不缺水、能成為富水縣...我祁同偉拜託各位啦...
拜託各位配合縣裡的工作,有工出工,有地的配合一下征地...
我祁同偉在這裡,給各位鞠躬啦...」
說罷,祁同偉對著在場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瞬間,大院內掌聲再次響起,幾個膽大的群眾,更是高呼出聲。
「哎,祁書記...巴圖爾的名號沒白叫呢嘛...
你大膽的干,需要我們幹啥,你就說話,我們聽你指揮。」
現場會開完,祁同偉一行人也沒有心情在二工鄉逗留。
臨上車前,祁同偉看了眼臉頰紅腫的劉偉,沉聲說道。
「這件事兒,你被誤導了是主要原因。
下來,你也要想想,你有沒有主觀錯誤,你這個鄉長合格不...」
說罷,他也不等劉偉回答,關上車門,絕塵而去。
沈二河在二工鄉吃了癟,面子上掛不住,回到縣裡就想直接走。
祁同偉卻拉著他,死活不放他離開。
他話說得很誠懇,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陽。
「沈主任,咱可都是為了工作,你可不能因公廢私...
在收購孚遠礦上,咱代表不同陣營,立場自然不同。
但是,在私底下,我祁同偉可是拿你當朋友的。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留下來喝頓酒,我給你解解心寬。」
沈二河聞言,雖找不到什麼理由拒絕,卻仍舊堅持要走。
白買提見狀,知道祁同偉必有深意,立即加入拉扯。
倆人一左一右,硬是把沈二河架進了縣委小食堂。
縣委小食堂內,祁同偉把沈二河讓到主位,算是給足了面子。
他親自給沈二河滿上酒,笑著舉起酒杯,輕聲說道。
「沈主任,還是那句話。在收購孚遠礦上,我們只是立場不同。
大家還都是革命同志,還是好朋友嘛...」
他和沈二河碰了一下杯,繼續開口說道。
「二河兄,別的不說了,都在酒里,咱一笑泯恩仇...」
說罷,他也不等沈二河有所反應,一仰脖幹了杯中酒。
沈二河雖心有芥蒂,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好跟著幹了這杯酒。
沈二河的酒量本就一般,加上心中鬱悶,沒喝幾杯便有了醉意。
酒入愁腸愁更愁,幾杯酒下肚,他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沈二河瞥了眼祁同偉,嘆了口氣,苦笑著開口說道。
「祁,祁書記...我到邊西,你請我喝了好幾次酒...
你是夠意思的,我沈某人心裡清楚。」
說到這裡,他放下酒杯,話鋒一轉,出言埋怨道。
「可我就搞不懂,一個孚遠礦的股權,你搞那麼複雜幹嘛?
地礦司已經做了高評估,就你那破礦,值兩千五百萬?
縣裡拿錢,地礦司拿礦,合作愉快,不好嘛?」
祁同偉聞言,和他碰了一下杯,笑著開口說道。
「我的沈主任,今天的場面你也看到了...
你覺得我要是把鄉鎮股份轉給你,這群邊西百姓能饒了你我?」
說到這裡,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沈二河,壓低聲音說道。
「你信不信,今天咱達成協議,明天就得有人找你我玩兒命。」
沈二河聞言,咧著嘴看了眼祁同偉,一臉的不可置信。
祁同偉見狀,靠近他的耳邊,繼續說道。
「不過,你說的對,孚遠礦的歸屬,真沒必要搞那麼複雜...
說來說去,礦都是國家的,誰也拿不走...
地礦司拿51%股份和百分百控股沒啥差別嘛。
而且,你換個角度想一想。
孚遠礦有各鄉鎮的股份,周邊老百姓還能不支持孚遠礦發展?
這事兒是三贏嘛...老百姓高興、你完成任務、地礦司得礦權...」
沈二河眯了眯眼,心思有所動搖,順勢問了一句。
「那你說該咋辦...我也等著和上面交差嘛...」
祁同偉聞言,抿了口酒,輕聲說道。
「這有啥難的嘛,就如實向上級匯報嘛...
咱的目的是一致的,孚遠願意出售縣裡51%的股權...
現在是老百姓手裡的股權不願出售,跟咱沒有關係嘛...
再說了,上級讓你收購孚遠礦,有沒有讓你百分百控股...」
沈二河皺了皺眉,輕聲嘀咕了一句。
「這樣能行嘛...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咋辦,咋匯報?」
祁同偉聞言,知道他已經動了心思,便輕聲嘀咕了一句。
「哎,二河兄...這還用問我嘛...困難嘛,找一找總是有的嘛...
更何況,邊西民族關係本來就很複雜,這是實際情況嘛...」
這場酒喝完,已經臨近午夜。
在祁同偉等人有意安排下,地礦司的幾人都喝醉了。
把幾人安排上車,白買提看向祁同偉,沉聲問道。
「就一頓大酒,能起作用?」
祁同偉遞給他一根煙,笑著說道。
「敲一下,餵一口。道給他畫出來,走不走就看他自己唄...」
白買提幫祁同偉點燃香菸,繼續問道。
「他要是不上道,不按咱的思路走咋辦?」
祁同偉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笑著輕聲說道。
「沈二河也好,趙德漢也罷,他們是帶著任務下來的...
是任務就有時效性,就要向上級匯報...咱有時效性嗎?」
白買提聞言,略一沉思,看了眼祁同偉,輕聲嘀咕了一句。
「你是真壞啊...這相當於用地礦司的刀逼他倆就範...」
祁同偉聞言,白了眼白買提,開口揶揄道。
「哎呦,我還真沒看出來,白大哥心地這麼善良...
引水工程的征地都搞定了?我看可記得還有一片果園沒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