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扎爾塔的婚禮,祁同偉接連幾天都心緒不寧。
高家姐妹的突然消失,讓他感到莫名的恐慌。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暗中搗鬼,是不是杜伯仲下手了...
畢竟,這般碧玉年華的姐妹花,無論落到哪裡,都是奇貨可居。
思量再三,他最終還是撥通了光明中學的電話。
一番軟磨硬泡之後,祁同偉終於套問出了高家姐妹的填報志願。
倆人不僅沒報滬上的大學,甚至都沒有離開漢東。
倆人竟然冒險沖了分數不算低的漢東師範...
至於兩女這麼做的原因,祁同偉不用問也能想明白。
但他仍舊對兩女的做法,感到大為惱火。
他怕兩女再次捲入漢東的旋渦,更覺得自己權威受到了挑戰。
祁同偉往漢師大打了數通電話,終於要到了倆人宿舍樓的號碼。
電話接通,高小琴被宿管阿姨喊過來接電話。
「餵...是,是祁大哥嘛...」
電話里,她的聲音怯怯的,帶著顫音,明顯是在害怕。
祁同偉聽見她的聲音,原本的怒氣也消了不少,沉聲說道。
「你倆真是長本事了...不是讓你們報滬上的學校嗎...
怎麼招呼都不打,報了漢師大?孫校長沒跟你們說嘛...
漢師大不保險...你們知不知道,萬一滑檔,你倆就完了...」
高小琴被訓得半天沒說話,良久才咬著嘴唇回了一句。
「我...我倆不想離開漢東...不想離開...
我倆算過,只要發揮穩定,沖五百分沒問題,才報的漢師大...」
祁同偉聞言,嘆了口氣,怒氣稍減,繼續問道。
「那通知書下來,又為什麼不跟我說?你們知不知道...
為了找到你倆的下落,我打了多少電話,拖了多少人...
你倆是我從漁村帶出來的,萬一有個閃失,我怎麼辦...」
高小琴聞言,再也繃不住了,哽咽著開口說道。
「我...我們就是覺得過年你在漢東不開心...可能是嫌棄我們了...
我們想給你個驚喜...現在我們也是大學生了...不比別人差...」
聽到高小琴的哭聲,祁同偉心裡一緊,嘆了口氣安慰道。
「好了,別哭了...我就是擔心你們的安危,說話有些急...
你倆都安頓好了麼?住宿、伙食費什麼的,都解決了嘛...」
木已成舟,祁同偉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又囑咐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祁同偉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嘀咕道。
「師不順路,醫不叩門...就不該介入他人因果...由他去吧...」
轉眼到了九月末,孚遠火電廠的二號發電機組也正式投產。
按照祁同偉的計劃,這台機組順利併入了孚遠縣小電網。
隨著這台機組的正式投產,孚遠縣正式告別了限電的日子。
就在併網完成的次日,祁同偉收到了省里青干班培訓的通知。
通知是白買提送來的,他一進屋,就笑著開口說道。
「哎,朋友...消息瞞得很好嘛...要進步了,聲音都不漏一下...
這次你要是不請客,可就真說不過去啦...」
祁同偉接過通知看了一遍,琢磨了一下滋味,笑著說道。
「請客,不但要請客...人還要全...
就今晚,把小吳、光冉還有蘇烈,都叫上...」
白買提也是老江湖了,聽祁同偉要叫這麼多人,也聞出了味道。
以祁同偉的性子,別說省里學習,就是高升,也不會這麼高調。
他深深看了眼祁同偉,試探著問道。
「搞這麼大動靜,這是要有變化了?」
面對白買提,祁同偉沒啥好隱瞞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現在人多眼雜的,別說這個話題...晚上小招再說...」
孚遠縣這邊接到通知,市里自然也早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後,姜能武第一時間找到程世忠,向他做了匯報。
「程書記,省委黨校舉辦了一期青干班培訓...
培訓時間兩個月,從十月中旬到十二中旬...
孚遠縣祁同偉也在培訓班名單上...」
程世忠聞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不解道。
「哦?那又怎麼樣?對你有什麼影響?」
姜能武皺了皺眉,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孚遠縣今年投資很大,引水工程、小火電...
這個時候讓祁同偉去青干班學習...
我怕會耽誤孚遠各項工作的平穩落地...」
程世忠點了根煙,冷哼一聲,笑著問道。
「是怕耽誤項目落地,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等姜能武回答,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虧你還是秘書出身...你也不仔細看看通知...
那是省委直接出的通知,根本沒經過市委...
市里有權過問嘛...」
姜能武皺著眉略一沉吟,試探著開口建議道。
「要不,向省委建議一下,看看能不能讓祁同偉參加下一屆...
讓他在孚遠再蹲一年...
我看前陣子,孚遠又報上來個成立開發區的申請...
實在不行,咱也可以把這個申請給他批下去...」
這時候進青干班,意圖很明顯,程世忠也不想讓祁同偉參加。
他略一沉吟,看了眼姜能武,沉聲說道。
「既然你有想法,那你就去和祁同偉談...
祁同偉同意了,就讓他去找省組織部談...
這些事情,都不是市里能左右的...」
......
當天晚上,祁同偉在孚遠小招組了個局,一眾嫡系悉數到場。
眾人均得到消息,都替祁同偉高興,包間內的氣氛很是熱烈。
只有蘇烈有些沉默,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酒過三巡,祁同偉主動把話題引到了後續安排上。
他看了眼在場眾人,笑著說道。
「時間過得太快了,來邊西滿打滿算快兩年了...
說實話,我的口音都變了不少,都成半個邊西人了...」
眾人聽他這麼說,均是會心一笑。
大家清楚,他要說正事,便也沒再起鬨,靜等他的下文。
祁同偉舉起酒杯,環視眾人,繼續開口說道。
「先敬各位一杯,這杯酒是感謝酒,感謝諸位的幫扶...
沒你們,我的工作也不會這麼順利...」
眾人聞言,齊齊碰了下酒杯,同飲一杯。
酒杯放下,祁同偉的聲音正經了不少,繼續說道。
「這次青干班的時間很敏感,上級恐怕是有新的安排...
咱幾個都是一起滾過來的,我有幾件事託付一下。」
他看了眼吳山恆和蘇烈,沉聲說道。
「山恆和蘇烈,事關孚遠未來的發展,你倆要格外上心...
我寫了一份規劃,核心是『三依託,兩發展』...
依託油田、依託煤礦、依託電廠,發展支柱產業和發展三產...
這是個長遠計劃,前期增效會慢,但要堅持住,輕易不要改...」
交代完倆人,他的目光轉向李光冉,繼續說道。
「光冉,孚遠提交了一份成立火燒梁開發區的申請...
我覺得市里大概率會批...
如果能申請成省市級開發區,火燒梁就多了個正處的位置...
我覺得你可以爭取一下...會是個不錯的跳板...」
他的話說得很直白,釋放的信號和意圖都很明顯。
等一番交代完畢,這場酒局的熱鬧也蕩然無存。
不知為何,眾人心裡均不自覺多了幾分傷感。
蘇烈更是數次看向祁同偉,幾次舉杯,卻都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