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鍾小艾興致不高的原因,祁同偉笑著寬慰道。
「傻丫頭,你忘了?我的支邊期也要結束了...
最遲明年九月份,我也要回漢東了。
我都回去了,你自然也要回去...
只不過是你先回去,咱這次是婦唱夫隨。」
鍾小艾聞言,臉色一紅,噘著嘴嘀咕了一句。
「不害臊...誰跟你是夫妻...」
祁同偉見她情緒稍緩,立即笑著調侃道。
「我沒說咱倆是夫妻關係呀...」
鍾小艾一聽此言,立即不幹了。
她捏著祁同偉腰間的軟肉,怒聲問道。
「那你給我說清楚,咱倆是啥關係...」
祁同偉呲著牙,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壞壞的回了一句。
「純潔的男女關係...」
一時間,屋內燈影搖曳,窗外一輪殘月高懸...
回到孚遠的第二天,祁同偉立即召開全縣領導幹部會。
會上,祁同偉再三強調,今年的各項任務必須在元旦前收尾。
不僅如此,他還將火燒梁開發區,提前列入了明年的重點工作。
這場開完,稍微敏感一些的人都意識到,祁書記可能要走了。
會議結束,祁同偉回到辦公室,窗外已經飄起了雪花。
他正叼著根煙,盯著雪花發呆,白買提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這個月已經下了四場雪了,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
祁同偉沒回頭,吸了口煙,接茬回了一句。
「下雪好啊,瑞雪兆豐年嘛...
老話說,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
孚遠老百姓不容易,也該來個大豐收,讓大夥樂呵樂呵了...」
白買提走到他身邊,也點了根煙,輕聲問道。
「有結果了?具體什麼安排...」
祁同偉沒動,依舊看向窗外,輕聲說道。
「你我都得走,小吳大概能留在縣裡...
我建議讓他主持工作,上面沒表態...」
白買提聞言點了點頭,略一遲疑,沉聲調侃道。
「以前沒見你這麼傷春悲秋啊...今天咋還看上雪景了...」
祁同偉也不以為意,深吸口煙,輕聲嘀咕一句。
「漢東的雪和邊西沒法比...雪花剛落地就成了一灘水...
特別是鄉下,每次下完雪,地上就髒兮兮的...一踩一腳泥...」
又過了一周,鍾小艾還沒走,祁同偉的任免通知卻先下來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份文件不能叫任免通知,該叫免職通知。
文件上只有免去祁同偉職務的決定,沒有任何任職安排。
文件下到縣委,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時間流言四起。
有說祁同偉得罪人的,也有說他犯了忌諱、尾大不掉的...
總之眾說紛紜,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離譜...
白買提得知消息,更是為祁同偉抱不平。
他直接找到祁同偉,一進門就開口說道。
「同偉,啥情況嘛...這文件是啥意思?
不是說一起動嘛,咋光有免職,沒有任職...」
祁同偉的表現卻很平淡,扔給白買提一根煙,笑著開口說道。
「干好自己的事兒,做到問心無愧就好。上級有上級的考慮...」
孚遠鎮就巴掌大地方,機關里更是盤根錯節,根本藏不住事。
鍾小艾也很快從李海麗嘴裡得到了這個消息。
當晚,祁同偉剛進門,鍾小艾就迎了上來。
她一邊接過祁同偉的公文包,一邊試探著開口問道。
「受委屈了,心情不好吧...晚上要不要吃火鍋?」
祁同偉聞言,瞬間瞭然,笑著問道。
「從誰那裡聽的...是李海麗吧?」
鍾小艾將公文包放下,瞄了眼祁同偉,輕聲說道。
「公道自在人心,你幹的事情,孚遠老百姓都看在眼裡...
海麗姐也說了,上級要是對你不公平,老百姓都不答應...」
孚遠發生過上訪請願的事情,祁同偉聞言,不由得心裡一緊。
他略一沉吟,看向鍾小艾,很認真地說道。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但水太大了就會衝垮堤壩,就叫發洪水...
人禍天災,這種情況是上級最不願意看到的...
你平時不要跟同事們抱怨,我的事也不要在外面說...」
鍾小艾聞言,白了他一眼,輕聲回道。
「我又不是家庭婦女...我當然知道輕重...
我還勸海麗姐來著呢。」
她略微一頓,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我都想好了...
要是真對你不公平,我一定和爸爸好好說道說道...」
祁同偉見她老毛病又犯了,有些哭笑不得。
他捏了捏鍾小艾的鼻子,柔聲說道。
「你覺得你爸為什麼默許咱倆在一起...
你要不想讓別人說我背靠泰山,就少給我找事兒...」
鍾小艾沒接茬,卻依舊一臉不服氣。
見她不說話了,祁同偉對她挑了挑眉,笑著說道。
「鍾司令,腐敗一下,吃火鍋去?」
鍾小艾聞言,瞥了眼祁同偉,輕聲嘀咕了一句。
「我要吃半斤羊肉...吃窮你...」
臨近月底,鍾小艾接到通知,離開孚遠的日子終於到了。
據傳言,這是最後一屆中央講師團,宣傳部對這事兒很重視。
孚遠宣傳部特意聯合孚遠一小,組織了一次歡送儀式。
由於祁同偉和鍾小艾關係特殊,也特意參加了這次歡送儀式。
看得出學校很用心,還特意為這次送行排了幾個小節目。
壓軸節目是個大合唱,由兩個支教班級的孩子共同表演。
演唱的歌曲也很應景,選的是李叔同的《送別》。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孩子們唱得很認真,顯然是排練過很多次。
可當唱到,「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的時候,孩子們繃不住了。
不知道第一聲哽咽從哪響起,瞬間便連成一片,響徹整個禮堂。
領唱的小湯圓更是一頭撲進鍾小艾懷裡,死活不撒手。
「鍾老師,不要走好不好...以後我都不調皮了...聽你話...」
眼見現場亂成一團,本來就為數不多的老師立即開始維持秩序。
就連連祁同偉等縣委幹部,也加入了哄孩子的陣營。
雖然百般不舍,可鍾小艾還是離開了孚遠。
雖然她的支教生涯只維持了一年,卻給孚遠埋下了一個種子。
被免職了,祁同偉也不用再避嫌。
他讓董斌開車,親自將兩位支教老師送到邊西市。
站台上,鍾小艾和大部隊匯合,一同登上綠皮火車。
汽笛聲響起,鍾小艾突然探出車窗,用力揮了揮手裡的布老虎。
「告訴小湯圓,我在漢東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