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在省委與領導討論案情,邊西市的常委會也在同期進行。
這次常委會,就兩個重要議題,其他的都是些瑣事。
一個是周瑞的烈士申請和治喪事宜。
另一個,則是決定三台縣委書記的人選。
第一個問題很順利,周瑞在邊西幹了幾十年,幹群關係不錯。
對於他的烈士申請,眾人都沒有什麼異議。
在宣傳問題上,宣傳部長周長河更是提了點意見。
「周瑞同志走得突然,在宣傳問題上,應側重其歷史成績...
至於犧牲原因,就不要過多提及了...」
這個提議也在眾人意料之中,很快便得到了大家的贊同。
畢竟,一位縣委書記的意外離世,本就帶著些神秘色彩。
這個議題通過,剩下的瑣事進行的格外順利,均是全票通過。
最後一個議題是程世忠提出來的,由祁同偉接任三台縣委書記。
當這個議題一提出,常委會上終於有了反對聲。
最先提出反對意見的,是組織部長孔三喜。
程世忠想讓祁同偉接三台縣的擔子,從情感上他是沒意見的。
但程世忠目中無人,沒提前和他通氣,讓他很是惱火。
再有一點,祁同偉是省政研室的調研員,市委也無權任免。
孔三喜是軍轉幹部出身,為人正派,話說得也很直接。
「程書記,按照市常委會規定,
重大幹部人事任免,會前是要提前溝通的...
你這麼直接提出來,打得我有些措手不及啊...」
程世忠也是老江湖,怎會聽不出孔三喜的不滿。
他打了個哈哈,笑著對孔三喜說道。
「三喜部長,三台縣事發突然,我也是昨天才想好這個人選...
祁同偉在孚遠縣成績斐然,大家有目共睹...
他有治理煤礦的經驗,剛好符合三台縣的情況...
沒商量過沒關係,咱們現在不就是在商量嘛...」
說罷,他看了看一眾常委,笑著開口說道。
「同志們,大家都說說,有什麼意見...」
見程世忠逼眾人表態,孔三喜微微皺眉,心裡的不滿不減反增。
自打程世忠做了書記,常委班子也就變成了他的一言堂。
孔三喜雖知道很難改變局勢,卻仍然堅持說道。
「這件事情就不該拿來公開討論...
拋開工作能力不談,祁同偉現在是省委政研室的調研員...
他的人事任免權在省里,咱們哪有權利決定祁同偉的任免...」
孔三喜的這句話直擊重點,立即引起了白買提的複議。
白買提雖搞不懂程世忠的目的,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世忠的反常舉動,讓他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祁同偉是他的摯友,見孔三喜出言反對,他自然不會作壁上觀。
白買提看了眼程世忠,沉聲說道。
「三喜部長說的有道理,這件事兒不適合公開討論...
我也覺得應該先和省委通通氣,也該徵求下祁同偉本人意見...」
兩位常委提出反對意見,這絕對是很罕見的情況。
程世忠見他倆反對,其他人則不說話,輕咳了兩聲,開口說道。
「其他同志沒有意見嗎?贊同,還是反對,都可以聊聊嘛...」
問了一圈,見眾人都不說話,他再次看向孔三喜,笑著說道。
「三喜部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今天的議題是,建議祁同偉同志到三台縣任職...
我就是想徵求一下大家的意見...
如果大家同意,我就正式以市委的名義向省委組織部打申請...」
雖然只是換了個說法,可議題的性質卻完全變了。
孔三喜也沒了反對的由頭,再堅持下去,就成了單純賭氣。
他略一沉吟,沉聲說道。
「祁同偉是個好同志,他任三台縣委書記我沒意見...
但白買提同志說的對,應該先和省委通氣...
也要徵求下祁同偉個人的意見...」
見孔三喜表了態,程世忠點了點頭。
他在體制內混了半輩子,怎麼會不了解組織制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拉著整個班子向省委遞交申請。
程世忠是壞,不是蠢,他很清楚,陽謀比陰謀更加無解。
常委會結束,孔三喜拉著白買提回到了辦公室。
房門剛關上,孔三喜就沉聲說道。
「程世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現在連組織部的工作也要插手...」
白買提遞過去一支煙,笑著開口說道。
「誰掌握人事權,就掌握了全局...情理之中的事兒...」
孔三喜點燃香菸,深吸一口,冷聲說道。
「汪書記在的時候也沒這麼霸道,用人前也會商量一下...
他倒好,直接連招呼都不打...他這是想幹啥呢嘛...」
白買提見他有些激動,便替他拿過茶杯,出言寬慰道。
「汪書記是過去式,現在是程書記...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位領導一個風格...
咱們要適應領導,不能讓領導適應咱呢嘛...」
就在倆人在辦公室閒聊之際,汪泉友也接到了程世忠的電話。
自打汪泉友進入省委,倆人的通話次數便越來越少。
此時接到程世忠的電話,汪泉友多少有些意外,更有些警覺。
倆人簡單寒暄了幾句,程世忠就直接切入正題。
「汪書記,周瑞出了意外,三台縣群龍無首...
我想從省委挖員大將,不知道您舍不捨得啊...」
見程世忠語氣輕鬆,汪泉友也打起了哈哈,笑著回道。
「你這可就不對了哈...想挖省委的人,你得給組織部打電話...
給我打電話幹啥...想讓我配合你挖人?」
程世忠聞言,立即笑著回答道。
「要是挖別人,我就直接找組織部了...
可我想挖的是祁同偉,總要先請示一下您的意見...」
汪泉友聞言,心裡起疑,嘴上卻立即笑著答道。
「哈哈...你看上祁同偉,是他小子的福氣...
我能有什麼意見,你徵求下他的意見和組織部的意見就好...」
結束通話,汪泉友點了根煙,坐在辦公桌前,沉默良久。
他本想借周瑞的車禍,成立個專案組,來個一石二鳥。
可程世忠的一通電話,卻把他的布局全打翻了。
汪泉友的掌控欲很強,這種計劃被打亂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不僅如此,他更想不通,程世忠怎麼敢把祁同偉放到三台去。
雖然想不通,但他可以肯定,這裡面一定有陰謀。
如果把祁同偉扔到三台,無異於把他扔進刀山火海...
汪泉友行事一向硬朗,屬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
按他以往的性子,他會毫不猶豫派祁同偉過去探路。
可周瑞的意外犧牲,卻讓他不敢下決定,變得有些猶豫。
他心裡很清楚,祁同偉可以有擦傷,但絕對不能發生意外。
沉思良久,汪泉友終於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他決定把選擇權交給祁同偉,讓他自己決定如何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