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永剛畢竟是一鄉之長,也算是見過些風浪。
等他看清形勢,心裡也鎮靜了不少,態度也恢復了往日的囂張。
他撅著屁股,向出勤民警叫囂道。
「抓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抓我...」
出警之前,所長王立福早就交代過,不要讓嫌疑人說出身份。
出勤民警見劉永剛想自爆,甩手就是一通連環電炮。
他見劉永剛態度囂張,出手也沒留情,邊打邊厲聲怒斥道。
「不知道自己是誰,就回家問你媽去!別問我...」
這場抓捕進行得格外順利。
連劉永剛叔侄在內,一共抓了五名嫖客,解救十多名失足婦女。
針對劉永剛的抓捕塵埃落定,紅太陽娛樂城卻受了無妄之災。
這家娛樂城剛開業一個來月,當晚便被轄區派出所查封了。
娛樂城老闆更倒霉,因組織賣淫,將面臨五年以下的牢獄之災。
要是這位老闆知道是受了劉永剛牽連,也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劉永剛叔侄被帶到所里,審訊工作立即展開。
劉永剛被出勤民警關照的不輕,進到詢問室時,已徹底老實了。
他見預審人員進來,張嘴就想解釋,卻被預審民警制止了。
「你老實點兒,問你什麼答什麼。不讓你說話,你就別廢話...
大半夜的,我心情不好,你別自找苦吃...」
接下來的審訊很順利,劉永剛也實在沒什麼可狡辯的。
畢竟光著屁股的照片都被人拍下來了,還咋狡辯。
審訊期間,他也沒放棄掙扎,幾次想亮明身份,都被阻止了。
就連打電話的申請,也被預審民警駁回了。
審訊劉永剛的同時,蘇烈也趕到了所里,正和所長王立福聊天。
王立福遞給蘇烈一根煙,試探著開口問道。
「畢竟大小也是個鄉長,這麼弄,好嘛?」
蘇烈點燃香菸,笑著開口說道。
「不知者無罪,你又不知道他是鄉長...
熬到明天,見了報,你這趟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到時候,不管誰來接、誰來撈,你配合就行...
放心,不會讓你難做的。」
王立福聞言,深深看了眼蘇烈,輕聲問道。
「這貨到底是得罪誰了,要這麼整他?」
倆人是老戰友,蘇烈也沒瞞著,嗤笑一聲答道。
「得罪誰?得罪三台老百姓了...別覺得是簡單的嫖娼...
這貨問題大著呢,你最好別打聽,知道多了不好...」
《法制生活》,是一份流行於邊西街頭巷尾的非法小報。
這份報紙連個刊號都沒有,卻深受邊西民眾的喜愛。
原因無他,這份報紙,登的全是明星花邊和各種獵奇事件,很對老百姓胃口。
周日上午,最新的《法制生活》上,刊登了一篇炸裂的報導。
《買春實錄,鄉長深度慰問失足少女》。
看到這篇報導登出,祁同偉當即給汪泉友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他將劉永剛被抓的事情做了如實匯報。
匯報完畢,他略微一頓,出言建議道。
「汪書記,我建議直接由省紀委介入。
藉此機會對劉永剛進行訊問,爭取挖出草木泉的貪腐問題...」
汪泉友有些猶豫,沉聲說道。
「按程序,這件事該由市紀委、縣紀委介入...
省紀委直接介入有些越權啊,這麼做會不會打草驚蛇...」
祁同偉早就想好了對策,立即開口解釋道。
「現在這件事已經見了報,影響極為惡劣,輿情很嚴重...
省紀委介入也算合情合理,我覺得問題不大...」
汪泉友明白祁同偉的用意,略一沉吟,輕聲回答道。
「我先和廣夫同志溝通一下,問問他的意見...」
祁同偉也沒堅持,只是又提醒了一句。
「汪書記,現在劉永剛叔侄關押在邊西西城區派出所。
我建議省紀委最好利用好周末時間,爭取打個時間差。
周一我會召開常委會,我怕到時候會有人去遞消息...」
汪泉友聞言,沉默良久,笑著罵了一句。
「你小子,做局把我都做進去了...等我收拾你...」
結束通話後,汪泉友和石廣夫做了一次簡單溝通。
倆人迅速達成一致,準備以此為契機深挖草木泉。
省紀委的響應速度極快,周日下午,就將劉永剛叔侄做了轉移。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縣委辦孔樂也接到了省紀委的通報電話。
孔樂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立即向祁同偉做了匯報。
聽完孔樂的匯報,祁同偉表現得十分憤怒。
既然省紀委動了,也沒必要等到周一,他當即召開了常委會。
常委會上,祁同偉把那份花邊小報扔在會議桌上,怒斥道。
真是光著屁股推磨,轉圈丟人!」
說罷,他看向縣紀委書記孫喜柱,沉聲問道。
「喜柱書記,縣裡的黨風廉政工作是怎麼開展的?
怎麼就出了這麼顆老鼠屎?」
不等孫喜柱回答,他又看向組織部長苗靜,繼續沉聲問道。
「苗部長,組織工作又是怎麼開展的?
組織部就這麼考察的幹部?」
苗靜是位女同志,對這種事本就天生厭惡。
聽到祁同偉這麼說,她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見沒人說話,祁同偉的怒意更盛,他敲了敲桌子,繼續說道。
「最丟人的是,這事還見了報,還驚動了省里...
都別修閉口禪啦,都說說吧,現在該怎麼辦?」
見眾人都不說話,孫喜柱知道躲不過去,試探著開口說道。
「祁書記,劉永剛必須嚴肅處理。
但這畢竟是家醜,還是不要外揚的好...
我建議,是不是把材料要回來,由縣紀委處置...」
祁同偉聞言,看了眼孫喜柱,嗤笑一聲回答道。
「好,那就你去要...你看看要不要得回來!」
說罷,他略微一頓,再次敲了敲桌子,沉聲說道。
「喜柱同志,你也是老同志了,敏感度怎麼這麼低呢?
這事已經見報啦,省紀委也通報啦...明顯是要立典型...
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是縣裡想要就能要回來的嘛。
還嚴肅處理...還需要縣裡處理嗎?
劉永剛的黨籍沒啦、公職也沒啦!
剩下的,就是拘留15天,還是關半年的問題!」
被祁同偉一通敲打,孫喜柱臉一紅,也不敢再說話了。
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一片寂靜,眾人連呼吸都靜了幾分。
見眾人都不吭聲,祁同偉略一沉吟,開口布置道。
「喜柱書記,做好準備,全力配合上級的調查。
另外,另外,開展全縣的幹部作風整頓活動。
一定要做好自查自糾。」
說罷,他又看向趙森,繼續開口布置道。
「趙書記,你也別閒著,牽頭開展一次黃賭毒專項治理。
重點摸排一下縣裡的娛樂場所...」
看向苗靜的時候,祁同偉的語氣終於有所放緩,繼續說道。
「苗部長,你也要動起來,開展一次幹部考察工作的回頭看。
把近期提拔上來的幹部梳理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害群之馬。」
臨時常委會開完,祁同偉出了口惡氣的同時,也算是立了威。
他倒不是為了發泄,這次常委會更是一次試探。
他想藉此事,試探一下眾人的反應。
一場常委會開完,祁同偉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情況。
郭長友雖然全程陰沉著臉,卻表現得十分淡定。
他的司機劉振江被抓了,他似乎並沒有感覺到害怕、恐慌。
這個反應不大正常,瞬間讓祁同偉警覺起來。
他隱隱覺得,事情或許不會像他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