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蹲下來,李紅旗發現,邊防巡邏頻次頻繁了不少。
不僅巡邏頻繁了,換崗時間也做了調整,明顯是有意為之。
發現這一情況後,他不敢怠慢,立即將情況告知范小冰。
「小冰,邊防那邊情況不太對勁,巡邏次數比以前多了不少...
我蹲了三天,根本找不到規律。
看著樣子,想從邊境線把東西送出去,不大好辦...」
聽李紅旗說完,范小冰並沒有表現出意外。
她心裡很清楚,想從邊境走,本來就是下策中的下策。
見范小冰沉默不語,李紅旗試探著開口說道。
「你別犯難...軟的不行,咱就來硬的,我帶人直接闖...
你定個時間,我多帶些弟兄,從不同位置統一闖崗...
我就不信,他們一兩支巡邏隊,能把我們都攔下來...」
范小冰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苦笑著開口說道。
「你呀,說你頭腦簡單吧,你還知道分批闖...
你考慮過風險嗎?一旦被抓住,走私就被坐實了。
你被抓住了,我跑得了嗎?
你長點兒腦子,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聽到范小冰說倆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李紅旗心裡一喜。
他深深看了眼范小冰,輕聲問道。
「那你說怎麼辦?你覺得危險,想把東西送出去...
可口岸五月中旬才開,邊境又沒法走...」
范小冰沒接茬,將嘴裡的香菸塞進李紅旗嘴裡,沉聲問道。
「東西都加工完了吧,已經是成品了吧?」
見李紅旗點頭,范小冰面色一寒,冷笑著開口說道。
「你要看清本質,突擊檢查不是本質,找到金子才是本質...
祁同偉可以來檢查,他也得能找到金子...」
略一沉吟,范小冰繼續開口說道。
「咱是平頭老百姓,祁同偉是本地父母官...
自古民不鬥官,咱的給他找個合適的對手。
祁同偉怕是忘了,還有句老話,官大一級壓死人...」
李紅旗吸了口煙,看了眼范小冰,沉聲問道。
「你不是說程世忠靠不住嘛...咱藏金子的事兒,他也不知道。
這,這情況咋跟他說啊...」
范小冰聞言,伸手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冷聲說道。
「老東西就是靠不住,在他眼裡,咱們就是馬桶,是夜壺...
想要方便的時候,就拿出來用用,不用的時候就嫌髒、嫌臭。
你想讓一個人對夜壺有感情...純粹是做夢....」
李紅旗依舊不解,繼續開口問道。
「那你還找他?他能幫咱?」
范小冰一咧嘴,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拉著長音說道。
「幫咱?他是幫自己...」
說罷,她不再理會李紅旗,抓起電話,撥通了程世忠的電話。
電話接通,讓范小冰有些意外,接電話的不是程世,是姜能武。
她略一遲疑,試探著開口問道。
「姜主任,程書記不在嘛...」
姜能武聞言,立即沉聲答道。
「程書記在開會,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吧,一會兒我給你轉達...」
范小冰皺了皺眉,不禁在心裡暗罵。
「果然如此,老狐狸提上褲子就不認帳了...
想把老娘當夜壺,沒門兒...」
心裡想著,她嘴上卻沒有半分猶豫,立即輕聲說道。
「我這邊有個情況,想向程書記匯報一下。
你就跟程書記說,祁同偉查到孚遠縣去了,找到白潔了...」
姜能武一愣,看了眼一旁的程世忠,試探著問了一句。
「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又扯到孚遠縣了,白潔又是誰?」
范小冰心裡冷笑,嘴上卻輕聲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
電話掛斷,姜能武皺著眉,看向程世忠,輕聲說道。
「程書記,范小冰說...」
不等他說完,程世忠便擺了擺手,冷聲說道。
「不用說了,我都聽到了...」
他不想聽到那個名字,那個名字是他的夢魘,更是他的逆鱗。
沒那個名字,他不會動孚遠的三百萬專項,更不會陷入草木泉...
時至今日,程世忠將一切錯誤都歸咎於那個名字,白潔。
或許是時間太久了,又或許是他主動篡改了記憶。
他似乎忘了,在孚遠招待所的那一晚,白潔是拒絕過的。
倆人在拉扯中,白潔甚至還給過他一個耳光...
黑暗中,程世忠點了根煙,皺著眉,沉默不語。
見程世忠面色陰沉,姜能武給他換了杯茶,試探著問道。
「范小冰說礦上的帳目很乾淨,祁同偉查不到上面來...
而且,草木泉牽連的人太多,牽一髮動全身。
他們投鼠忌器,不敢有大動作...」
程世忠聞言,瞥了眼姜能武,沉聲說道。
「不敢有大動作,不代表沒有動作...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你會不懂嘛...」
說罷,他嘆了口氣,出言感慨道。
「能武啊,你跟著我有三年了吧...你呀,能力還是有的...
你看問題不要總盯著表面,要透過現象看到事情的本質。
你要想一想,為什麼偏偏是我...背後的核心目的是什麼」
見姜能武沉默不語,程世忠吸了口煙,沉聲說道。
「草木泉不能留了...讓方木生動手吧...」
姜能武見程世忠態度堅持,沒敢反駁,轉身離開辦公室。
看著姜能武的背影,程世忠突然感覺很累,很想睡一覺。
......
方木生是好人,更是個孝子,十四歲起,他便和母親相依為命。
可命運從不講善惡,更不會垂憐好人。
眼見著方木生成人了,日子也變好了,方木生的母親卻病了。
為了給母親治病,方木生想盡了辦法。
牲口、房子,能賣的都讓他賣了。
他在礦上不停地加班,每周還要賣次血,才勉強湊上住院費。
可住院之後,麻煩又來了,母親查出來是胃癌,必須儘早手術。
醫生談話那天,方木生徹底崩潰了。
他躲在醫院樓梯拐角,不停用頭撞牆,咬著牙不敢哭出聲。
就在這個時候,姜能武出現了,還給了他一大筆錢。
方木生感激的直磕頭,姜能武卻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話。
「你不用感謝我,這是你的賣命錢...用你的命,換你媽的...
同意,你就收下,不同意,我就走...」
方木生同意了,沒有絲毫猶豫。
可他想辭去礦上工作,多陪陪母親的時候,卻被姜能武攔住了。
姜能武告訴他,他必須留在草木泉,這也是條件之一。
自打母親手術後,這是方木生第三次來看母親。
見到母親恢復的很好,方木生很欣慰,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當他從走廊里再次遇到姜能武時,他知道,他的時間到了...
他回到病房,最後看了眼母親,便笑著返回草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