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男人哭的泣不成聲,祁同偉於心不忍,連忙勸慰道。
「大哥,王大哥,你別難過了...
有什麼問題你跟我說,政府給你做主...」
男人聞言,哭的更加厲害,斷斷續續的開口說道。
「我,我不是...不是傷心,我,我他媽委屈...
我王川,大,大小也是個小老闆。
沒想到,在,在西水受這麼大冤枉...」
在眾人的再三勸慰下,王川終於止住哭聲,講出了他的遭遇。
王川是鵬城人,借著改革春風發了家。
在鵬城當地,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小老闆。
他聽說西水這邊盛產磷礦,便想來這邊找找機會。
他是九月初到的西水,可考察之後,情況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西水的治安太差,根本不適合發展,他便想回去。
九月二十,也就是被抓的當晚。
他正在金井酒店大堂吃餃子,遇到了喝多了的劉建軍。
劉建軍見他獨自一人吃餃子,桌上沒有醬油碟,便問他。
「哥,哥們,你,你吃餃子咋不蘸醬油呢...」
劉建軍當時一身酒氣,走路搖晃,說話大舌頭,活脫就一醉漢。
王川在西水沒啥收穫,心情也不大好,就隨口懟了一句。
「哪條王法說吃餃子必須蘸醬油,我就喜歡這麼吃...」
王川隨口的一句話,算是徹底捅了馬蜂窩。
不到十分鐘,幾個民警就衝進飯店,不由分說,便把他給拷了。
聽完王川的講述,祁同偉覺得荒唐至極。
他略一沉吟,皺著眉看向王川,繼續開口問道。
「王老哥,你怎麼確認是因為吃餃子的事,把你抓進來的?」
王川聞言,一把扯開衣服,露出一身淤青,哽咽著開口說道。
「進來後,我就問被抓的原因。
這幫畜生一邊打我,還一邊嘲笑我...
他們說,抓我就是給我長個記性,讓我記住...
記住吃餃子得蘸醬油...」
祁同偉聞言,不由得暗自竊喜,心裡暗道。
「真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我正愁不知道該怎麼破局,劉建軍你太囂張了...」
略一沉吟,祁同偉眯縫著眼睛看向毛強,冷聲說道。
「毛主任,十五分鐘,我給你十五分鐘。
讓在崗的班子成員到這裡集合,遲到、不到的,記大過...」
毛強聽完王川的講述就知道事情鬧到了,今天沒法善了。
他見祁同偉動了真火,應了一聲,立即快步向外面走去。
見毛強離開,祁同偉看了看在場兩位記者,冷聲說道。
「王記者、金記者,今天讓兩位見笑了。
也讓麻煩兩位給我做個見證。
今天,就在這間留置室里,我不僅要還王川同志一個公道。
更要讓西水老百姓知道,我祁同偉來西水不是吃白飯的...」
吃餃子不蘸醬油被抓,這件事放到哪裡都能上頭條。
王輝是經驗豐富的記者,已經察覺到了爆款潛力,立即承諾道。
「作為新聞人,好的新聞素材我們自然不會錯過。
藉此機會,我也有個請求。
希望祁書記能支持我們,讓我們對西水磷礦進行跟蹤報導...」
不等王輝說完,金月一臉正氣,立即接茬說道。
「還有王川,王大哥的事情,我也要進行報導。
公安局不是誰的私人衙門,這個劉建軍太過分了,該被批判...」
祁同偉聞言,略一沉吟,對倆人點了點頭,鄭重承諾道。
「王記者,整頓磷礦是西水縣的重點工作。
你想做專題我非常歡迎,西水縣需要輿論的監督。
老百姓也有知情權,有權了解西水的動態...」
說罷,他略一斟酌,看向金月,繼續說道。
「金記者,至於王川同志的事情,我建議您還是考慮一下...
但是我可以鄭重向你承諾,劉建軍的問題,我一定要處理。
他把人民賦予的執法權當成了私人武器。
把公安局當成了自家衙門...
這種情況不僅當不允許,老百姓更是不允許...」
三人聊的正在興頭上,劉建軍終於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
他一邊擦汗,一邊賠著笑臉,開口說道。
「祁,祁書記,您怎麼來了...
有什麼事去辦公室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祁同偉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開口陰陽道。
「我是在門口登過記的,怎麼?公安局不允許老百姓進?
還是公安局不歡迎我這個縣委書記?」
見祁同偉話裡帶刺,劉建軍連忙開口解釋。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貴足不踏賤地...
您身份高貴,不該在留置室...」
不等劉建軍說完,祁同偉便冷哼一聲,沉聲訓斥到。
「好一個貴足不踏賤地,劉建軍,大清亡國一百多年啦...
我腳下的土地是共和國的土地,怎麼就成了你嘴裡的賤地?」
不等劉建軍回答,祁同偉伸手一指金月,繼續問道。
「來,你給我解釋解釋。
一個持證記者,怎麼就被你關進賤地了?
她犯了什麼法?是擾亂治安,還是聚眾鬥毆?」
劉建軍自知理虧,連忙向祁同偉身邊湊了湊,低聲說道。
「祁書記,他採訪的是...」
他剛一開口,祁同偉便一把將他推開,朗聲說道。
「青天白日的,別搞得那麼神秘。
既然,你抓人有理,執法有據,你就大大方方說...」
見祁同偉一臉正義,劉建軍不由得在心裡暗罵道。
「裝什麼大尾巴狼,昨晚還不是在金井睡娘們。
既然你不給我面子,就別怪我讓你下不來台...」
打定主意,劉建軍挺了挺腰杆,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這位女同志沒跟礦上打招呼,就去拍照。
被發現後,她還與礦上的人發生了衝突,打傷了礦上的保安...」
祁同偉聞言,看著劉建軍,繼續問道。
「一個女同志,在礦上打傷了保安?說得過去嗎?
被打傷的保安在哪裡?你把人叫來,我看看...」
不等祁同偉說完,金月立即接茬說道。
「當時,我已經亮明記者身份了。
是他們要打我,嘴上還不乾不淨的...
就算是有肢體衝突,也是他們先動的手」
祁同偉心裡清楚。
保安肯定是沒占便宜,不然金月也不會被關在這裡。
他略一沉吟,立即岔開話題,繼續問道。
「發生衝突,你就把人關起來?誰給你的權利...」
不等祁同偉說完,劉建軍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句話。
「那個礦是方正耀的...」
果然不出劉建軍的所料,此言一出,祁同偉愣住了,半天沒說。
沉默良久,祁同偉突然笑了,是被劉建軍氣笑的。
他伸手點指劉建軍,出言反問道。
「劉建軍啊,劉建軍,你什麼意思?
因為是方正耀的礦,所以就可以抓人?
你到底是黨的幹部,還是方正耀的家奴?」
劉建軍聞言一愣,立即瞪著眼看向祁同偉,又強調了一遍。
「祁書記,這個女記者暗訪的礦,是方正耀的礦...」
不等劉建軍說完,祁同偉突然面色一愣,高聲呵斥道。
「閉上你的嘴!劉建軍,你爛透了,爛到骨子裡了...
別說是方正耀的礦,就是縣屬國有礦,你也沒權利抓人、關人。
作為執法者,你這是知法犯法,是非法拘禁...」
祁同偉正說著話,門外嘈雜的腳步聲響起,一眾常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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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餃子蘸醬油的故事,靈感來源於某位書友的評論。
在此特意感謝這位書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