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掉劉建軍後。
祁同偉不敢怠慢,立即給京州市公安局長孟德海打了通電話。
聽祁同偉介紹完情況,孟德海大為震驚,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劉建軍雖然該死,可在處置流程上卻是先斬後奏,存在瑕疵。
祁同偉怕孟德海心有芥蒂,提出要當面匯報,卻被他婉拒了。
孟德海經歷過抗美援朝,是老黨員了,為人正直,覺悟也很高。
他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祁同偉的想法,立即開口說道。
「祁書記,這事你做得對,我完全支持,你不用有任何顧慮。
雖然劉建軍是公安系統的幹部,但老頭子不護短。
公安系統容不下這種害群之馬,就該重拳處理。
你放心,我非但沒有想法,還要謝謝你替我清理門戶...」
祁同偉聞言,心裡稍安,立即接茬說道。
「孟局長,劉建軍拿掉後,縣公安的工作不能落下。
我不了解公安系統的情況,讓副局長趙東來代為主持工作...
關於縣公安局的人選,您那邊有推薦嗎?」
孟德海聞言,立即笑著開口說道。
「祁書記,你都挑好人選了,何必還徵求我的意見。
不瞞你說,趙東來就是局長的最佳人選。
這位同志我觀察過,業務能力強、作風也過硬。
本來我準備年末把他調刑偵的,結果被你截了胡...」
祁同偉聞言一愣,立即快速回憶前世趙東來的履歷。
在他的前世記憶中,趙東來的履歷記的有些模糊。
但他依稀記得,93年前後,趙東來好像真在京州刑偵支隊工作。
回憶完過往,祁同偉瞭然,他的改變,也影響了趙東來的軌跡。
略一思索,祁同偉試探著開口問道。
「孟局,那您看,趙東來到底如何安排?
他是公安系統的幹部,還是以您的建議為主...」
孟德海回答的很直接,當即開口說道。
「趙東來是個好苗子,我讓他來市刑偵就是不想讓干二把手。
你既然想提他當一把,我覺得很不錯,可以給他壓壓擔子。
西水的治安在京州市出了名的,這也是對他能力的考驗...」
縣委書記拿掉縣公安局長,嚴格意義上,不算多大的事情。
可西水情況複雜,拿掉劉建軍,便等於和其他勢力正式宣戰。
沒了靠山,祁同偉不敢有絲毫懈怠,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
和孟德海溝通完畢,他一沉吟,又撥通了康洪亮的電話。
簡單寒暄後,祁同偉便開始側面詢問沈國良周五的安排。
康洪亮聞言,很輕鬆便猜到了祁同偉的想法,輕聲問道。
「祁書記是想向國良書記做匯報吧?」
被康洪亮道破心思,祁同偉也沒覺得尷尬,大方承認道。
「西水縣情況複雜,還需要國良書記支持。
多請示,多匯報總是沒有錯的...」
祁同偉說完,康洪亮翻了翻沈國良的行程安排,輕聲說道。
「周五十點到十一點,國良書記有一個小時時間。
我向國良書記匯報下,然後再給你電話...」
方家在西水縣根深蒂固,縣委大多數部門都有方家的耳目。
當天下午,劉建軍被拿掉的消息,便傳到方明禮的耳朵里。
方明禮是革委會時期的老幹部,經歷過最殘酷的鬥爭與算計。
他幾乎沒怎麼想,就品出了祁同偉的用意,這是在殺雞儆猴。
想到孫子曾和祁同偉發生過衝突,他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
俗話說人老成精,方明禮八十了,已經活到了看人識骨的程度。
聯想起祁同偉的一系列動作,他當即做出判斷。
「祁同偉下一步要對磷礦出手,很可能拿正耀的礦做文章。」
想到即將面臨清剿,方明禮不敢怠慢,當即把方正耀叫了過來。
方家雖然在西水縣裡勢大,可傳到方明禮這裡卻是一脈單傳。
方明禮雖然有四個孩子,卻只有一個兒子,便是方德才。
方德才又趕上計劃生育,更是只生了方正耀一個。
朝廷崇俊彥,邦國重賢良。明德正朝綱,功勳耀玉堂...
方正耀是第十三代,肩負著整個方家香火傳承。
面對方家僅存的這根獨苗,方明禮可謂是珍若明珠、視若珍寶。
見方正耀帶著一身酒氣,走進客廳,方明禮立即笑著埋怨道。
「酒色最傷男人身體,身體被掏空了,還怎麼傳宗接代...
你呀,一天天別總去金井酒店胡混,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給我生個重孫子出來...」
方正耀扶老頭子坐下,笑著開口說道。
「爺爺,我才多大就生孩子。
再說了,生孩子也得有對象不是。
你讓我跟誰生,難不成跟蘇有容?」
方明禮聞言一瞪眼,寵溺的看了孫子一眼,故作生氣道。
「你的花花事兒還少了?我不管你跟誰生。
只要給我生出孫子,我再給你搞一個礦...」
方正耀不想在這事兒上拉扯,扶老頭坐下後,便換了個話題。
「爺爺,昨晚請祁同偉喝酒,那傢伙不上道。
不僅不給我面子,還擺了我一道...」
方明禮聞言,臉上的笑容消失,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我找你過來也是為了這事兒。
你二奎叔打電話說,劉建軍被抓了,估計是保不住了。
我看祁同偉最近要有大動作,想對磷礦下手。
你最近收斂一些,千萬別被他抓到馬腳。
如果沒有大的訂單,磷礦的生產最好先停一停...」
方正耀聞言一皺眉,立即開口反對道。
「礦上生出怎麼能停,停一點就是幾萬塊,損失太大了...」
他略微一頓,看了眼方明禮,繼續開口說道。
「祁同偉太能折騰了,讓我姑父打聲招呼,把他換掉不行嘛...」
見孫子提起梁群峰,方明禮面色一冷,冷笑著開口說道。
「梁群峰就是個白眼狼,根本靠不住。
你爸被紀委調查,我去找他,他躲得比兔子都快。
你還想靠他?我猜,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咱家去找他...」
方正耀聞言,略一沉吟,試探著開口說道。
「爺爺,前些日子,我和趙瑞龍勾兌過。
他說他能把我爸弄出來,但是得讓咱說服梁群峰。
只要梁群峰和趙立春達成同盟,就能扳倒張泉淶...」
方明禮沉默良久,重重嘆了口氣,拉著孫子的手,沉聲說道。
「正耀啊,你是個好孩子,知道心疼你爸...可你糊塗啊。
梁群峰是白眼狼,趙立春就是下山虎...
你覺得趙瑞龍會真心幫你?人家是圖你手裡的磷礦...」
他略微一頓,看了眼孫子,沉聲問道。
「實話實說吧,他要了你多少股份?簽沒簽轉讓合同?」
方明禮聞言,心裡一緊,立即開口否認道。
「哪能呢,磷礦是咱家的命根子,我怎麼會讓他插手...
爺爺,您放心吧,您的交代我都記著呢。」
見方正耀說的篤定,方明禮嘆了口氣,繼續囑咐道。
「正耀啊,國內和國外不一樣。
國外資本是天,只要有錢,什麼事兒都能擺平...
在國內,黨就是天,永遠不能跟黨對著幹...
你別怪爺爺囉嗦,你聽話,明天就把手裡的兩個礦關掉。
你要是覺得沒事兒干,就出去溜達溜達,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