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二點四十分,裂齒金融公司頂層的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伯恩斯坐在落地窗前的轉椅上,死死地盯著手機上的那條委託——
擊殺約克,賞金,三百萬。
三百萬這個數字在伯恩斯眼中,格外刺眼。
在發布這個委託之前,他本以為就是普通的花錢給自己兒子報仇。
但現在,事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三百萬里,只有最初的三十萬是他付出的,其餘二百七十萬都是森林狼那邊額外加的價格。
而狗社那邊,同樣是出到了三百萬。
三百萬,幾乎已經逼近了暗網上被懸賞的最高價。
雙方仿佛有某種默契般,都在這個數字上停下了腳步。
伯恩斯捏著手機的指尖發白。
「我那蠢兒子,究竟招惹了一位什麼樣的存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
他深吸口氣,調整一下狀態,接通電話。
「是我。」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平息這件事的。」
「放心,那件事情的卷宗我都放在我的保險柜裡面,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我的保險柜在哪兒。」
「就算找到了,他們也打不開。」
掛斷電話,伯恩斯癱在轉椅上,長嘆口氣。
「希望,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吧。」
與此同時,凱薩琳的莊園內。
忙碌了一整天的凱薩琳走在自己家的庭院中,打算散散心。
天陰沉沉的,遮住了月亮,庭院也只能靠著路燈才能照亮。
這座庭院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有她最愛的薔薇花叢,池塘里隱約可見的肥大錦鯉在悠然遊動。
但此刻,她無心欣賞。
只是簡單的掃了一眼,腳步繼續向前。
不知不覺,她來到了為約克搭建的狗窩。
這個狗窩在狗窩界算是相當豪華了,兩層高,附近還專門為他挖了個小池塘。
就是,這裡目前還處於無人居住的狀態。
約克從來不是能被籠子關住的狗,他總是在外面遊蕩,然後惹出一屁股麻煩。
凱薩琳想,如果約克住在這裡就好了。
平日自己外出或者回來,他殷勤地跑出來讓自己摸摸腦袋,那她一整天的心情可能都會變得相當明媚。
但今天,她的心情就跟現在的天氣一樣。
她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狗社會出錢搶人。
而且在發現狗社懸賞的第一時間,她就讓查理把約克帶回來,
結果一整天都杳無音訊。
那兩個混蛋,都快混成好兄弟了。
凱薩琳感覺有些疲憊。
整個森林狼族群這麼大,她竟然連個靠譜的手下都沒有。
要親自出馬嗎?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
凱薩琳並不害怕約克遭遇不測,她真正害怕的,是狗社藉此機會接近約克、騙取它的好感。
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小狗,轉眼就跟著別人回了家。
「凱薩琳小姐!」
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凱薩琳皺眉望去,只見一隻戴著方框眼鏡、身穿格子襯衫的森林狼正快步朝她跑來。
凱薩琳眼中不著痕跡地流露出了一絲厭惡。
肖恩,是森林狼族群中除了她之外的二號人物,與她同齡。
他很有天賦,年紀輕輕就能把森林狼旗下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凱薩琳對他相當厭惡。
表面軟弱,對她的命令言聽計從,背地裡卻陰狠狡詐到令她作嘔。
不過這麼長時間,他倒是也沒做過什麼對森林狼有害的事,凱薩琳就留著他當一個好用的工具人了。
只是,之前有安德森壓著,他還不敢太放肆。
現在安德森不在,他就三天兩頭往自己的莊園跑,讓凱薩琳煩不勝煩。
凱薩琳不耐煩地冷冷開口:
「叫我大小姐。」
「好,好的,大小姐,抱歉我又忘了。」
肖恩氣喘吁吁地停下,臉上擠出一個看似乾淨的笑容,一隻手卻始終背在身後。
凱薩琳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隨口問:
「說吧,什麼事。」
「是關於暗網上懸賞金的事。」
肖恩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三百萬太多了!我們暫時拿不出這麼多流動資金。」
他湊近了凱薩琳些,將手中文件放在凱薩琳身前。
「您看,我們的資金全都外流投資,最近的要後天才能收回來。」
凱薩琳冷眼看著肖恩,身子沒動,只是緩緩開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肖恩。」
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他那隻藏在身後的手。
「安德森走了,你就覺得可以在我面前為所欲為了?」
肖恩抬頭對上凱薩琳冰冷的眼神,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大、大小姐,您為什麼這麼說?我沒有......」
話沒說完,凱薩琳突然伸手,捏住肖恩的脖子,單手將其拎起。
肖恩的身高不高,被凱薩琳提起,他才堪堪到與凱薩琳平視的程度。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他拼命掙扎,手中早早準備的黑薔薇也因此掉落在地。
但他越是掙扎,凱薩琳的手就捏得越緊。
很快,他的臉漲成豬肝色,雙眼翻白,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凱薩琳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我警告過你,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要有其他想法,這是最後一次。」
說完,凱薩琳才鬆開手。
肖恩跪在地上,幾乎要把肺給咳出來。
凱薩琳嫌惡地甩了甩剛剛抓著肖恩喉嚨的手。
轉身剛打算去洗手,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腳步又突然頓住。
「對了,儘管放心,那三百萬不會被任何動物拿去。
除了我,沒有動物能殺了他。」
片刻後,肖恩稍微恢復過來一些。
他拳頭握緊,看著凱薩琳離開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濃稠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