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沐看到數百人衝過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大聲解釋。
「我們也沒有多少食物了，你們別過來。」
「張沐隊長，我們只要一口就行了，您就大發慈悲，做做好事吧。」
「我也要一點，給一口吃的就行。」
「我也要，我也要！」
遠處，鄭笙看著這一幕，似乎早有預料。
就像陳坤之前說的，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會，張沐還保留著現世的同理心，這種思想早晚會害死他。
「隊長，幸好我們沒給，這群人都餓瘋了。」
張晴看著被圍住的張沐等人，一陣後怕，雙方已經開始爭吵和拉扯。
「正常。」鄭笙淡淡道，「你要是餓瘋了，你也會去，何況這麼多人一起，惡從膽邊生。」
這群人為什麼敢圍張沐，不敢圍自己，不是因為自己剛剛冷漠，而是因為自己夠強！
他們不敢而已。
「嘣！」
一聲槍響。
只見張沐對著天空開了一槍，怒目而視，身後的陳攀張揚幾人也都拿著槍，對準了所有倖存者。
「都別過來，我說了，我們沒有食物，誰要再靠近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
看到張沐等人有槍，暴亂的倖存者才瞬間安靜下來，不甘離開，但眼神深處，卻都藏下一絲怨恨。
明明有那麼多食物，卻不願意分給大家，這群人，太自私自利了！
又過了一日。
休息好的隊伍再次準備前進，人群突然亂了一下，有人驚呼。
「死人了，餓死人了！」
隊伍里終於出現第一個餓死的人，一個60多歲的老頭。
一股無形的恐懼，就像一隻大手，突然籠罩整個隊伍。
特別是那些已經沒有食物的人，看著地上餓死的老頭，似乎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空海聖僧，佛子，求求你們救救我們，求佛祖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佛子，給口吃的吧，給口吃的吧！」
金童子看著面前不停磕頭，跪倒的眾人，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
隊伍里五千多人，現在已經有一半人沒有食物，剩下的一半，大多只能再堅持一兩天。
而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眾人。
空海已經問過鄭笙，他們才剛剛離開沙螺縣，按這個速度走下去，至少要走一個月，才能遇到下一個城市。
而且還只是可能，也許會走更久。
也就是說，這些人，至少還要餓二十多天！
不要說20天，就算是5天，恐怕都會有大量人餓死！
「師兄，你肯定還有辦法的，救救這群人吧。」金童子哀求的看向身後的空海。
老方丈死前，把他託付給空海，並讓空海成了他的師兄，他其實一直不理解。
因為他天生慧眼，知道空海就是個假和尚，心思雜亂，貪慾很重。
但自從進入末日以來，他每次遇到困難，空海總是能想出辦法，幫他渡過難關。
雖然空海佛法不通，滿目虛偽，但是卻總能洞察人心，把周圍的人情世故，打理的井井有條。
「師兄，再幫我一次，你一定有辦法的！」
看著一臉倔強的金童子，空海嘆了口氣。
「哎，你這臭小子，難得你喊我師兄。」
「我這裡的確想了一個辦法。」
空海把金童子拉走，兩人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說道。
「鄭笙隊長手中肯定還有物資，但不可能供5000人吃喝，人太多了。」
「水還好解決，鄭笙隊長隊伍里，有個叫唐燕燕的，覺醒的序列可以噴水。」
「我前兩天已經找過她，鄭笙隊長也點頭同意了。」
「至於食物，他們想要活，就只能讓一部分人犧牲！」
「犧牲一部分人？」金童子面露掙扎。
「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放棄一部分，讓他們自生自滅？可是……」
「不！」空海死死盯著金童子，一直慈悲的臉，突然帶上了一層陰霾。
「我的意思，犧牲一部分人，餵活另一群人！」
金童子一愣，聲音突然變得顫抖。
「餵活？你的意思是，吃人！！！」
空海點了點頭，眼神凝重，並不是開玩笑。
「求生公路上沒有食物，就算張沐和鄭笙隊長有，也不可能救活5000人。」
「這裡面的一些人，註定要死！」
「既然他們註定要死，不如就用他們的命，救活剩下的人！」
空海一臉慈悲高僧模樣，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他繼續說道。
「我們目前在人群里還有威望，虔誠的信徒很多，如果我發動序列能力，會有人自願犧牲的。」
他再用語言的技巧騙一騙，到時候那些被吃的人，就會成為救世救難的菩薩，攢下大功德，往生極樂。
而他們吃的也不是人肉，是佛祖為了救他們，恩賜下的聖食，甚至吃了還能百病不生，功德圓滿。
這些話他並沒有和金童子說，因為太殘忍，太陰暗了。
「這是唯一的辦法，佛教典籍里不是有割肉餵鷹，捨身餵虎的傳說，我只要稍微加工一下，他們會信的。」
「這樣，至少可以活一半人。」
金童子聽完空海的話，整個人沉默在原地。
他的理智在告訴他，空海說的是對的，但是他又無法面對。
吃人！這可是吃人！
無論空海把吃人包裝的多麼美善，那也是吃人！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大量佛經，不停在腦海中環繞，讓他頭疼欲裂。
一想到「吃人」兩個字，他身體就本能的恐懼顫抖，似乎其中有什麼大恐怖！
「不行！」
「絕對不能吃人！」
金童子大吼，臉上突然猙獰無比。
空海見他拒絕，似乎早有預料，一點也不意外。
他嘆了一口氣，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他想出這個辦法時，連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如果金童子真的同意，這2000多人也是因他們而死！
「我知道了。」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們，就去求鄭笙隊長吧。」
空海突然轉身，看向隊伍最前方的鄭笙。
隊伍的騷亂並沒有影響鄭笙，對方還是和往常一樣收拾東西，正準備繼續前進，根本不在乎身後發生了什麼。
「他可能救不了所有人，但肯定能救一部分！」
「我們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