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瀋飛機廠的會議室里，郭亞民滔滔不絕的講了十幾分鐘，從他嘴裡說出來的888廠，那完全是後娘養的。
爹不疼娘不愛，全靠自己爭氣，這個慘賣的，那真的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要不是姜老實在是聽不下去他這種滿嘴跑火車的話，出言打斷了他的發言，不然的話，好好一個會議就變成了這老東西賣慘的舞台了。
但不管怎麼說，被他這麼一搞，不管是鄒主任也好，田主任也罷，再也不敢說他們廠有多麼不容易了。
畢竟再怎麼說，他們兩個廠子那都是在條件較好的城市，而888廠卻和那些三線小廠一樣，被丟在犄角旮旯。
誰的條件更差點，這不是一目了然的嗎！
但是會議室里有一部分人卻是另外一種表情，有震驚、有疑惑、但更多的卻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這些人都是真正去過八寶梁村的人，比如說古振華、再比如說黃征。
在八寶梁村待了那麼長時間，那邊的情況他們多少還是了解一點。
888廠的交通確實不太方便，但要是生活條件，那卻是甩他們遼瀋、昌河兩個廠幾條街。
在八寶梁村的那幾個月，他們幾乎每天都能吃到肉，而且每個星期二和星期四都要改善生活，那軟爛入味兒的紅繞肉、清香可口的清燉羊肉，他們至今想想都流口水。
什麼連白面饅頭都不敢吃，這不是扯了嗎？
姜老也知道郭亞民這樣說的目的，雖說這話與事實不符，也不中聽，但有些東西他還不能反駁。
知道這樣爭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他輕咳一聲，沉聲說道：「都是國家級的大廠和科研院所，咱就都和市井小民一樣皮皮賴賴呢，成何體統？」
「我知道你們這樣爭來爭去都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想要主導山鷹直升機的生產嘛，但你們也應該知道，山鷹只可能由一個廠子製造，其餘兩個廠子就必須受點委屈！」
「所以，今天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都把各自的想法說說，我們權衡一下，拿出一個各方都比較滿意的方案，你們覺得咋樣！」
「我沒意見！」周揚率先說道。
「我也沒意見！」鄒主任附和道。
「我同意首長說的！」田主任道。
三位帶頭大哥都表態了，其他小弟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那你們誰先開始？」姜老再次說道。
周揚和鄒主任以及田主任相互看了一眼，隨後田主任開口道：「還是我先說吧，對於山鷹直升機的生產製造權，我們昌河飛機廠是當仁不讓。」
「作為全國為數不多可以自行設計、生產直升機的重點單位，我們廠不但擁有三千多名經驗豐富的一線技術工人，同時還有200多名科研人員，而且我們廠還有6個大型飛機組裝車間以及大量的附屬工廠，山鷹直升機65%的零部件都是由我們昌河飛機廠提供的！」
「如果部里將山鷹直升機的生產權放到我們廠的話，不但可以讓山鷹直升機儘快列裝部隊，同時還方便對飛機後續進行改進升級！」
話音剛落，鄒主任就接過了話茬：「老田，你要是比這些的話，我們遼瀋飛機廠可是一點都不比你們哪裡差，我們廠有4個基地1萬兩千多工人，八百多名科研人員，只要部里下令，我們有信心在三個月內完成生產線的鋪設，年底之前便能實現對山鷹直升機的量產！」
「更為重要的是，我們山鷹的發動機可是我們遼瀋飛機廠生產的，山鷹交給我們生產，最合適不過了！」
聽完這兩位的話，姜老略作沉思，然後看向周揚說道：「你呢，咋想的？」
周揚當即起身說道：「其實大家爭的並不是山鷹直升機的生產權，而是想要通過控制生產權而分潤到更多的利益，畢竟掌握了生產權在很多時候就有了話語權。」
「但是兩位別忘了，山鷹直升機所涉及到的利益可不是萬兒八千的，要知道通用直升機的用途極其的廣泛，不管是部隊還是地方上都需要這樣的準備，山鷹一旦量產，在不考慮外貿的情況下，國內的訂單少說也有幾百上千架！」
「涉及到這麼龐大的利益，我們三方是絕對不會輕易做出讓步的，不過我們888廠可以退出這次爭奪，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鄒主任急忙問道。
「首先，不管山鷹直升機最後由哪個單位生產，都要將我們廠前期投入的兩千五百多萬的科研經費結算掉。且以後每生產出一架直升機，就要給我們888廠50萬元...」
話音未落，就聽哪位郎副主任就皺著眉頭說道：「憑什麼，一架直升機的利潤才多少，憑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管就要拿走五十萬？」
「什麼叫我們不管，我們倒是想管呢，但你們給我們這個機會嗎？」郭亞民再次懟上了郎副主任，一點都不客氣。
而周揚也看著哪位郎副主任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等我把所有的條件都說完，郎副主任再提出意見也不遲！」
「我們的第二個條件是，作為補償，遼瀋飛機廠和昌河飛機廠各給我們50名技術員和部分實驗設備。」
「沒有了？」姜老沉聲問道。
「沒有了！」
姜老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鄒主任和田主任，說道：「周揚同志提出來的這兩個條件，你們也都聽到了吧，你們有什麼意見？」
「姜老，先不說那兩千五百萬的科研費用，單單每生產一架就給他們五十萬就不太合理，這不是把我們當冤大頭的宰嗎？」
接著鄒主任繼續說道：「再說了，技術員那都是我們廠里的寶貝疙瘩，周揚同志一開口就是五十個，那咋能行呢？」
田主任也附和道：「要是周揚同志開口和我們要黃征以及廖總設計師，那我們廠的損失可就太大了，還是換個條件吧！」
「再說了，生產權只有一個，為什麼我們兩個廠子都要補償他們呀？」
周揚笑了笑說道：「誰規定山鷹只能由一個廠子生產？」
聽到這話，鄒主任和田主任的眼睛頓時一亮。
是啊，沒有人規定山鷹直升機只能由一個廠子生產，也可以是兩個嘛！
這時周揚再次說道：「山鷹是由我們三個單位共同設計完成的，我們三個單位理應都有生產山鷹的權力，而且在生產方面，遼瀋飛機廠和昌河飛機廠有技術優勢，而我們888廠有先進高效的生產模式，算是各有優勢。」
「現在在很難看出，把山鷹的生產權交給哪個單位就是最好的選擇，所以我的想法是，遼瀋、昌河兩個廠子可以同時生產山鷹的樣機。到時候拿他們生產出來的樣機比性能，那個優秀就讓那個生產！」
「那要是性能相差不大呢？」鄒主任皺眉道。
「那就兩個廠子全都產，反正直升機的需求很大，單憑一個廠子的產能根本滿足不了軍用民用需求！」
接著周揚再次說道：「而且在研發山鷹的過程中，我和古總設計師以及廖總設計師、黃征同志，都對直升機後續的研發改進都一些獨特的想法，要是你們都生產山鷹的話，也有利於對山鷹的後期升級和改進！」
「這個方法倒是不錯，我覺得可以試試！」鄒主任道。
田主任也附和道：「我覺得行！」
說完之後，這兩位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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