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長，兄弟短，兄弟有事兒你他媽不管！不給就不給唄，動手打我嘎哈呀？」安天洋捂著一隻眼睛，齜牙咧嘴地瞪著旁邊一臉訕訕的贏東。
「我尋思你肯定能躲開啊安哥！對不住對不住！」贏東撓了撓頭，尷尬地擺手賠笑。安天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餘光瞥見四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傢伙。
「都給我憋住！陳昭！」
「哎，哥，我在！」被點名的陳昭一個激靈，連忙收起臉上的笑，規規矩矩地看向安天洋。
「你那隻玉兔，突破五境了沒？趕緊抱出來讓它給我瞅瞅。」安天洋依舊捂著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陳昭聞言點了點頭，反手把小白掏出來掂了掂，看著分明已經五境了的小白，卻轉頭遞給旁邊的謝晚清，一本正經地說道：「沒呢哥，估計是在裡頭貪玩偷懶了，還卡在四境呢。」
小白一聽，氣得在謝晚清懷裡直蹬腿，圓溜溜的紅眼睛狠狠瞪著陳昭，吱吱吱地叫個不停，那模樣像是在為自己喊冤叫屈。
「你瞅瞅我這『傷』，怎麼說？」安天洋用沒捂眼的那隻，斜睨著贏東開始討價還價。
「噗嗤——」贏東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得得得，他們不是來這兒閉關訓練的嗎？我給他們的『死刑犯陪練』名額，再加五百個，夠意思了吧？」
安天洋一聽，立馬放下了捂眼的手，那隻眼睛哪有半點傷，他咂了咂嘴，一臉嫌棄地嘖道：「真摳門兒。」
「打你這一拳，值了！」贏東毫不在意他的吐槽，反而得意道，「下次見著奉哥他們，我可要好好吹吹。」
「德行。」安天洋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桌上的卷宗上，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
「小東。」
「啊？咋了？」贏東正低頭刷著手機，聞聲抬眼看向他。
「最近怎麼抓進來這麼多闖遺蹟、盜古墓的？」安天洋撓了撓頭，語氣里滿是費解。沙發上正擼著兔子的陳昭四人，也齊刷刷支棱起耳朵，生怕漏了半句。
「何止咱們這兒。」贏東收起手機，臉上的散漫瞬間斂去，神色變得鄭重，
「羅馬聯邦的十字會、米國的哨兵、冰原國的阿爾法——國際上叫得上號的那些頂尖機構，這段時間都逮了不少人。」
「全是些亡命徒，不要命。滿世界瘋了似的搜刮古代跟『生命』沾邊的玩意兒。」贏東的聲音沉了幾分，
「審出來的線索指向一個黑袍人，據說這人還跟羅馬聯邦那位復活節節令使交過手，雙方打了個旗鼓相當。」
陳昭四人聽得眼睛發亮，連手裡的兔子都顧不上擼了。
「牛啊……等等，黑袍？」安天洋猛地一愣，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人影——張靈澈算出來的那個人。
「對。」贏東點頭，掰著手指細數，「咱們境內好些遺蹟都有他們的蹤跡。他們把那些古物炒到了天價，
什麼諸葛先生的七星燈、徐福傳說里的長生仙丹、楚王室的還魂珠，甚至連國外沙漠古國的亡靈書，都成了他們搜刮的目標。」
他說著，瞥見安天洋那副驚疑不定的模樣，不由愣了愣：「怎麼，安哥，你認識這人？」
「我們之前在江城，張靈澈已經算出他是誰了。」安天洋頓了頓，一字一頓地開口。
贏東頓時來了興致，身子往前傾了傾：「誰？」
「江朔。」
兩個字落下，贏東猛地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跟著又忍不住嘆了口氣：「是他？那倒說得通了……性情中人啊，可惜了。」
「你們後來，查到什麼消息沒？」安天洋身子往前探了探，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有。」贏東應了一聲，伸手掀開桌上的地圖，指尖重重落在一片褶皺的區域，
「根據我們的情報，他們下一個目標，大概率在三晉之地。」
「具體位置還摸不准，但動向很明確——就是衝著那邊的古戰場遺蹟來的，要麼就是古墓錯不了。」
贏東指尖在地圖上划過，「長平遺蹟打不開怨氣和殺氣太重了，但是是江朔的話也說不定，玉璧之戰，晉陽之戰這些遺蹟，都很有可能。」
安天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叮囑：「這情報先別給彤姐透底啊。」
「為啥？」贏東一臉納悶，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加密文件晃了晃，「情報剛解密完，我就傳過去了。」
「壞了！」安天洋一拍腦門，「彤姐現在正滿世界追殺江朔呢，這節骨眼上，得，我還是下次再來安排訓練吧！」
話音未落，他對著沙發上的四人揚手招呼：「走了走了！」
「誒！好歹吃頓飯再走啊！」贏東急忙起身喊了一嗓子，可安天洋幾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他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撓了撓頭，小聲嘀咕：「追殺江朔？這麼大的八卦，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
妖族洞天
數位妖王肅立在空間裂縫前，目光落在最前方的海妖身上。
裂縫那頭，濃稠的血霧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每一縷血霧裡都裹著微弱的悲鳴。
它們在海妖周身盤旋、凝聚，漸漸化作一頭頭海豚的虛影——那些虛影身形單薄，哀鳴聲聲泣血，慟哭的曲調像細密的針，
扎得在場數百萬妖族心口發緊，一雙雙眼睛瞬間染成了赤紅。
海妖緩緩露出本體。
那是一頭體型遠超同類的巨大海豚，銀灰色的脊背在洞天微光里泛著冷冽的光。
他張開嘴，一道悠長而悲切的聲波擴散開來，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指引。
那些海豚血霧像是聽到了故鄉的召喚，嗚咽著，順從地朝著妖族洞天深處飄去。
血霧越聚越多，最終凝成了一頭遮天蔽日的巨型海豚虛影。虛影低低鳴叫著，尾鰭輕輕擺動，竟透出幾分終于歸家的雀躍。
可下方的妖族，卻早已紅透了眼眶。
它們聽得懂那鳴叫聲里的意思——
回家，回家。
數秒的死寂後，震天動地的怒吼驟然爆發！
妖族的憤怒化作實質，滾滾妖氣直衝雲霄，在洞天上方盤旋成黑壓壓的雲層，翻湧不休，久久不散。
「開戰——！！」
幾位妖王的身軀都在劇烈顫抖，聲音里裹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就連平日裡總是慵懶淺笑的九尾狐，此刻也紅了眼，
九條尾巴繃得筆直，她望著那團海豚血霧，聲音沙啞心疼：「孩子……別怕，回家了。」
「他媽的！都是些還小的妖崽子，海妖！你還在等什麼？！」牛妖王雙目赤紅如血，鼻孔里噴出滾滾熱氣，渾身虬結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猛地踏前一步，怒聲吼向那個頭戴皇冠、僵立不動的身影，「老子跟你一起殺過去！」
吼聲震得空間都在微微晃動。
海妖的身子輕輕晃了晃，那張素來溫和的臉龐上，此刻竟沒了一絲表情。
他依舊呆愣愣地望著裂縫裡不斷飄來的血霧，鼻息間縈繞著無數熟悉的氣息，那些氣息，勾得他腦海里的畫面翻江倒海——
「嘻嘻，哥哥，給你編的皇冠。」記憶里，幾隻粉雕玉琢的小海豚舉著用珊瑚編成的皇冠，圍著他歡快地打轉。
「你太瘦了點，得多吃點才有力氣。」老海豚的聲音溫和寬厚，尾鰭拍打著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他臉上，帶著暖暖的溫度。
過往的碎片與眼前的血霧交織在一起。
海妖死寂的黑眸里，緩緩漫開了一縷縷刺目的猩紅，那顏色，與漫天血霧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