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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破境

2026-08-05 17:41:56 作者: 鍾時澈

  「說實話,戰爭這東西,是真的殘酷。」陳昭望著野地里的埋屍坑,面露不忍,

  尤其是那漫天翻湧的思念之情,裹著蝕骨的絕望,纏得人心頭髮緊。

  「在我們那個時候,你這般年紀的孩子,怕是早已披甲參軍了。

  秦人虎狼之師,素來兇悍,倒是看如今的天下,把你們護得極好。」

  趙括忽然收住腳步,一聲輕嘆,轉頭看向陳昭——他一眼便看出,這孩子是頭一回見這般屍橫遍野的場面。

  「那是自然!我們的國家愛和平,昔日的秦人趙人,如今早就是一家人了。

  更況且國勢強盛,保護的我們極好,無數懷著滿腔赤誠的人,甘願為這年輕的家國赴湯蹈火。」

  提起當下,陳昭眼裡瞬間亮了起來,轉頭時,正撞見趙括凝眉思索的模樣,

  便笑著問:「將軍可是在想,趙人與秦人,何以能成一家?」

  趙括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不過是死了千年的枯骨罷了,又有什麼資格再談怨恨。

  一家便一家吧,總歸是天下無戰,幸事。當年山東六國,本就無人能擋白起。」

  「六王畢,四海一,天下終歸秦。」陳昭緩緩念著,這些碎在記憶里的字句,堪堪能拼出當年天下歸一的走向。

  趙括臉上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卻聽陳昭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些事情,發生在武安君死後數十年。」

  趙括猛地抬眼,眼中滿是詫異:「不是白起?難道世間竟有人能擋他?」

  「長平之戰後,秦國數員大將接連率軍攻邯鄲,久攻不下。武安君拒領王命,觸怒了秦昭襄王,最終被賜死。」

  陳昭的聲音輕緩,那股長平縈繞的思念之情,正與中秋月色靈力悄然交匯。

  「白起?不可能!哈哈哈,你說這殺人如麻的屠夫,竟會拒絕領兵?為何?是愧疚嗎?絕無可能!」

  趙括連連搖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長平坑殺時,白起那副冷漠到毫無波瀾的嘴臉,他記了千年,刻入骨髓。

  

  「是真的,將軍。」陳昭見他情緒激盪,一縷清輝自陳昭身上落下來,輕輕籠在他身上。

  不過短短相處片刻,他已然篤定,趙括絕非惡人,否則自己初入此間時,早就死哪去了。

  許是月色的安撫,趙括的情緒漸漸平復,末了只是一聲長嘆:

  「都說了是千年舊事,到頭來還是這般耿耿於懷。這麼說,白起竟是自盡了?倒也算是好事。」

  「為什麼這樣說?」陳昭收起那縷月光,滿心好奇地看他。

  「我倒寧可他不是戰死沙場。他是名震天下的殺神,我趙括敗在他手上,不過是六國無數敗將中的一個;

  可他若真被人在戰場上擊敗,那我趙括,豈不成了敗於庸手的真正庸才?」趙括搖了搖頭,臉上竟露出幾分釋懷的笑。

  他忽然抬眼,看向陳昭:「讓我猜猜,邯鄲的守將,是廉老將軍?」

  「對的。再加上諸國援軍馳援,秦軍最終只能退兵。」陳昭點頭,他對數理算學一竅不通,唯獨前世記熟的那些歷史,此刻倒派上了用場。

  「合縱連橫,終究還是合縱連橫啊。」趙括低聲喃喃,似是看透了當年那盤天下棋局。

  「在此之後秦國接連出了三位明君,最終在最後一位手上,終結了亂世,一統天下。」陳昭緩緩道。

  「原來如此,天命在秦。」趙括眼中的迷茫盡數散去,豁然開朗,輕輕點了點頭,能連出這麼多代明君。

  「陳昭,多謝你。人啊,嘴上說著放下了、看開了,可一日不知答案,便一日抓心撓肝,不得安寧。」

  他肩頭的千斤重擔似是驟然卸下,眼裡的疲憊淡了許多,笑起來時,竟有幾分少年意氣。

  「白起這輩子,也就干成這一件好事——他留下的沖天殺氣,裹著這坑中幾十萬亡魂的怨氣四處飄蕩,

  倒也讓這些英魂,不至於淪為只知殺戮的凶煞。我大趙精銳,縱使成了亡魂,也有底氣壓得住心頭怨氣,

  可秦軍那群兵痞,我就不敢保證了。」說這話時,他下巴微揚,帶著幾分獨有的傲嬌。

  「不過是舉手之勞。將軍,我們本就是朋友,不是嗎?」陳昭撓了撓後腦勺,笑得爽朗。


  「朋友?該稱同袍,兄弟才是!哈哈哈哈哈,你這兄弟,我認了!」趙括放聲大笑,目光望向遠處那道裂天的縫隙,忽然道,

  「我會想辦法送你出去的,陳昭。也別再叫我將軍了,論年歲,我痴長你幾千歲,說起來也有趣,往後便叫我兄長吧。」

  「兄長!」陳昭應聲極快,清脆利落。

  「誒!」趙括滿心欣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翻湧著暖意,

  「想不到我趙括,身死千年,竟還能得一個弟弟。若是我爹還在,定要帶回去給他看看,讓他也替我高興高興。」

  陳昭感覺此刻體內能量翻湧如沸,似要衝破桎梏,連忙凝神打開自身面板:

  【姓名:陳昭】

  【年齡:18】

  【覺醒:中秋】

  【境界:六境巔峰(突破中)】

  「不愧是我弟,年紀輕輕便追得上我大趙精銳,放心突破,有兄長在。」趙括也感受到了,看著陳昭,眉宇間滿是欣慰。

  陳昭撓了撓頭,眸中帶著幾分疑惑:「兄長,你們突破七境,都是如何做到的?」他雖知曉歷代中秋節令使,

  皆需沉心感受心底的中秋與明月,方能突破,卻仍想尋些旁的參照。

  「軍中之人,自身武道修為,元素修為,順勢破境。

  倒是你們節令使,我記著是要歸心內照,莫慌,去吧。」趙括略一思忖,沉聲答道。

  「好。」陳昭頷首應下,在趙括的注視下緩緩閉眼。周遭漂浮的宮燈悠悠升向夜空,清輝似的月光驟然傾瀉,

  將他周身層層籠罩,他的雙腳緩緩離地,耀眼的月華鋪灑開來,竟照亮了整片埋屍之地。

  趙軍將士感受著這光亮,皆眸光微動,抬眼看向懸於空中的陳昭,無人妄動,只是靜靜凝望著。

  陳昭的意識再度踏入那片熟悉的廣寒宮,只是此番,昔日清輝滿殿的廣寒宮竟黯淡無光,

  唯有那枚太陰碎片,還在靜靜散發著微弱的瑩光。

  內心,內心……

  他默念著這兩個字,開始沉心勾勒心底中秋的模樣,眉頭卻不自覺緊鎖,嘴裡低聲嘟囔:「為什麼,月亮的誕生想不到呢?」

  靜謐的空間似有一瞬的凝滯,旁側的月桂枝輕顫,枝椏柔柔敲了敲他的額頭,似是嗔怪,又似是無奈,感知到了他這份略有些貪得無厭的執念。

  「嘿嘿。」陳昭心頭暗道可惜,看來想看看月亮怎麼誕生的,是沒機會了。

  就在他斂神,打算繼續沉心感受時,身側的虛空忽然漾開層層漣漪,

  一幅畫面緩緩浮現——那是他昔日接受武道記憶時,從未出現過的場景。

  「那是……鄒衍?」

  陳昭抬眼望去,只見畫面中,一道一襲黑衣、束髮利落的年輕身影立在星空下,

  抬眼望著漫天星斗,指尖輕掐,似在推演天地星象。他心中暗自揣測,這該是準備突破時的鄒衍。

  那畫面里的月亮,較他認知中的要恢弘碩大許多,卻不見熟悉的廣寒宮闕,映入眼帘的,竟是月亮的背面。

  刺骨的極寒,徹骨的至陰,順著畫面漫溢而來,讓陳昭的意識都微微一顫。

  「這,便是他心底的模樣?」陳昭抬手摸著下巴,目光凝定,繼續凝神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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