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兄長,都說是誤會了,你們怎麼還打?」陳昭眼角抽了抽,目光落在趙括身上。
方才戰事剛了,秦軍還過來謝過他,怎料道謝後兩邊一言不合又打作一團,
末了倒是還記得沖他拱拱手問聲好,旋即揚長而去。
「你不懂,你哥哥我啊,總算融進這群驕兵悍將里了。」趙括拍了拍他的肩,望著面前癱坐在地、
卻比往日鮮活太多的趙卒,仿佛又見他們生前披甲持戈的模樣,唇角帶著笑。
「以後可算有人能說說話了。你小子真給我長臉,這是七境?不愧是我弟弟,天生的怪物。」趙括嘆一聲,轉頭看向陳昭時,眼裡滿是驚喜。
「嘿嘿,我也說不清。」陳昭撓著頭笑,見趙括重歸往日的意氣風發,心裡也跟著歡喜。
「兄長,我給你看我新學的本事!能飛!」陳昭眼睛一亮,忙不迭要展示新悟的駕月之術,像個急著展示的孩子。只見他周身漾開清輝月色,
身形輕如謫仙,在半空旋了兩圈,底下的趙軍精銳都樂呵呵望著他,瞧著這孩子的模樣,眼底漫過幾分溫柔的留念。
陳昭飛了兩圈,咂咂嘴落回地上,湊到趙括跟前。
「不對味,哥,我覺著還是穿古裝飛才帥。」他略一思忖,忽然一拍腦門。
「就知道耍帥。不過你這模樣確實周正,這要是在趙國,
我定尋城裡最好的裁縫,給你量身做兩身錦袍。」趙括笑著應和,話鋒忽轉,神色添了幾分嚴肅,「不過小昭。」
「怎麼了?」陳昭一愣。
「往後別輕易信人,你這性子,我怕你被人算計。就算我把你當親弟弟,
你也不能這般坦誠——咱們相識可沒兩天呢。」趙括滿心擔憂,這傻小子,半點戒心都沒有。
「我可機靈著呢。再說,你都認我當弟弟了,難不成還想反悔?」陳昭翻了個白眼,反倒警惕地盯著趙括。
「你這傻小子,現在倒還有點警惕心了。」趙括心頭一暖,被人這般全然信任的滋味,竟這般溫暖。他笑著推了推陳昭的頭,拉著他走到趙軍眾將面前。
「來,小昭,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趙飛,當年趙武靈王身邊的悍將,胡服騎射時就跟著主君征戰,
好傢夥,不要臉的在趙邊騎守了五十來年,我都得喊一聲叔,你也跟著叫趙叔。」趙括指著那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將領道。
陳昭差點笑出聲,竟還有這般介紹法,卻還是恭恭敬敬作揖:「趙叔好!」
「誒,好孩子!你先等著,趙叔回頭再跟你嘮!」趙飛擠開一臉憨笑應著,轉眼就瞪向趙括,
「不是,你小子什麼意思?趙括,老子這叫資歷深厚,你懂個屁?」
周遭瞬間鬨笑起來。
「就是就是,又惹我們趙大爺生氣了,小心他掄拳揍你!」
「他哪打得過咱們上將軍?老趙也就只能嘴上逞能了!」
眾將打趣著,趙括此刻也像個賭氣的孩子,嚷嚷道:「誰讓你當年總跟我不對付!」
「得得得,老子的錯,老子給你賠不是。多大個人了,心眼比針鼻還小,看在小昭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見識。」
趙飛連連擺手,耳根竟微微泛紅。
「行,今兒倒是難得。來來來小昭,再給你介紹這位,李明。難得的騎戰悍將,我不吹牛,在整個趙國他這身本事也是數一數二的,
不過我得說句實在的——這位也是個關係戶,大名鼎鼎的李牧將軍,是他遠房親族。」趙括拉著陳昭走到一位束髮抱盔、面容白淨的將領前,說著忽然轉過身,沖眾人揚聲笑道。
「喲,這可是新鮮事!」一旁將領鼓掌驚呼,眾人也都面露訝色。
「喲個屁!老子的功名,全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李明連忙擺手,沒好氣道。
「誒,這話我能作證。不過李明,你跟李牧將軍,往日來往得多嗎?」旁邊一位知情的將領站出來幫腔,末了又好奇追問。
「你自己下去問他吧!」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這位,你叫李哥就成。」趙括笑著拍了拍陳昭的背。
「李哥。」陳昭乖巧應聲,臉上笑盈盈的。
「誒,回頭有空,哥教你騎射,保准你騎術一日千里。」李明朗聲應著,軍中漢子最疼這般乖巧懂禮的孩子,再加上還幫過他們,心裡早已添了幾分親近。
「等等,我倒想起一事。光喊人可不成,你們都得掏見面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褲兜里都藏著寶貝呢。」
趙括忽然想起這茬,忙出聲喊住眾人。陳昭眼睛瞬間更亮了——還有寶貝收?
「你瞅瞅,這孩子都等著呢。」趙括瞧著他亮晶晶的眸子,忍俊不禁。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們!」陳昭眯著眼睛笑著,眉眼此刻倒是學了謝晚清。
「哈哈哈哈哈!」眾將見狀更是開懷,軍中最喜這般直爽不扭捏的性子,
望向陳昭的目光,也愈發柔和親近,儼然把這孩子當成了自家晚輩。
——
遺蹟外,陳昭剛踏入其中時,這邊幾人還全然不知他在裡面的境況。
謝晚清指尖在鍵盤上飛速翻查資料,目光凝在電腦屏幕上時,忽然眼前一亮,揚聲喊出:「有辦法了!」
幾人聞聲瞬間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以前出過類似的狀況,就在垓下之戰的遺蹟——那處遺蹟也同樣打不開,只因裡面項王的霸氣封鎖住了這個遺蹟,
幾十年前妖族逼近時,有人便提議兵行險招,喚醒霸王,用鵲橋打開垓下遺蹟。
那一次,上任海妖王、鷹王,都殞命在了霸王戟下。」謝晚清說著,神情難掩振奮,可對面幾人聽罷,卻憂心忡忡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鵲橋本就是她的專屬招式,心頭一沉,滿是自責地低喃,「我還沒到七境啊……」
聲音裡帶著幾分無措。
「晚清姐,沒事的,一定會有辦法的。」武玥連忙伸手抱住她,輕聲安撫。
安天洋掛斷電話,轉頭沖幾人說道:「我已經給小東打了電話,他會儘快趕過來。咱們還是先想想別的法子——你幹嘛去,楊彥?」
話沒說完,他瞥見楊彥提槍便往裂縫的方向走,忙出聲問道。
「我去口子那守著啊,萬一遺蹟突然能打開了,我立馬進去。」楊彥撓了撓頭,憨憨應道。
「那要是真開了,你莽進去,豈不是把陳昭直接懟回去了?」安天洋一臉無語,楊彥愣了愣,琢磨著這話確實有理,
便退了回來,找了個離裂縫最近的地方坐下,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窄窄的入口,寸步不離。
「彤姐,你還有別的法子嗎?」安天洋又看向一旁凝神沉思的范羽彤,沉聲問道。
「倒是有個想法,不過得等小東到了才行。」范羽彤輕輕搖了搖頭。
另一邊,謝晚清重新拿起電腦,指尖再次落在鍵盤上,翻找起能臨時提升修為的法子,屏幕的光映著她緊繃的側臉,滿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