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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徹查

2026-08-05 17:44:12 作者: 鍾時澈

  這般躲在暗處的鼠輩,猖狂至此。

  比起怨靈異獸,這些披著人皮的東西,更髒、更令人作嘔。

  「查!」

  付玄真的聲音一字一頓砸在地上。

  「給我查清楚,晉省是誰騎在了百姓頭上,

  是誰家的公子已經坐上前往海外的飛機了。

  再查,羯族怨靈,究竟是誰手裡的力量。」

  他轉頭,目光掃過黑冰台眾人:

  「動用晉省全部力量,告訴他們,我再信他們一次。

  一天之內,把來龍去脈、所有關聯之人,全部給我揪出來,捉拿跟此案有關者。

  一日無果,便讓林詩藝親自給我一個交代。

  讓總部、豫省、塞北省黑冰台做好入晉準備,將安陽村慘案列入最高等級。」

  付玄真強忍心口劇痛,強行壓下翻湧的悲怒,咬牙下令。

  話音落下,身旁黑冰台眾人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領命。

  下一刻,大量消息發往各處,晉省,雲中,豫省,甚至整個黑冰台都注意到這份加急命令。

  ——

  帝都

  一間清雅小院,夜涼如水。

  本該早已安歇的秦安,心頭卻莫名翻湧著不安,久久難平。

  他斜倚在院中的躺椅上,輕輕搖晃。冬天已至,夜風帶寒,

  一旁警衛欲上前提醒他添件衣裳,卻被老人笑著輕輕擺手攔下。

  直到付玄真那道沖天殺氣驟然爆發的剎那,老人身形猛地一滯,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

  下一刻,浩瀚如淵的感知力轟然鋪開,瞬息籠罩大半個華夏疆域。

  躺椅緩緩停住。

  秦安站起身,雙手負於身後,銀髮一絲不苟,身姿依舊挺拔如松。

  他望著院中那株凌寒獨開的寒梅,一時怔怔出神。

  

  那個靦腆內向、眉眼乾淨的青年,毫無徵兆地在他眼前浮現。

  初見時的赤誠與激動,待人時的謙和有禮,眼底燃著的、

  不摻半分雜質的理想火焰,那般清澈,那般明亮。

  秦安輕輕一嘆,聲音微啞。

  「多好的孩子……到頭來,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秦安啊秦安,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將自己的理想寄於晚輩身上,卻害得這孩子,落得這般下場。」

  話音落下,一滴清淚自眼角無聲滑落。

  周遭警衛盡數大驚,慌忙轉過身,不敢看,他們還第一次見秦老這樣。

  老人緩緩取出一本筆記,封面上寫著「宋明瑜」三字。他戴上眼鏡,

  指尖輕輕摩挲著陳舊的封面,僅有一絲宋明瑜殘留的靈力,和他的氣息。

  磅礴靈力自體內洶湧而出,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影。

  人影漸漸清晰。

  白髮蒼蒼,雙目緊閉。

  望著這副模樣的昔日學生,秦安心口一陣酸澀翻湧。

  片刻後,宋明瑜緩緩睜眼,茫然四顧。

  當看清眼前之人時,他整個人都僵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師……」

  見秦安輕輕點頭,宋明瑜瞬間便懂——自己,已是身死之人。

  他含淚而笑,望著恩師,聲音輕緩。

  「老師……我累了,學生……給您丟臉了。」

  秦安緩緩頷首,臉上卻綻開一抹笑容,那是傾盡驕傲與疼惜的笑。

  「老師,為你驕傲。有什麼委屈,儘管跟老師說,老師替你做主。」

  宋明瑜卻笑著輕輕搖頭,淚水滑落。

  「不委屈,老師。一點都不委屈,只是愧對老師信任,無顏面對父老鄉親。」

  「唉,你啊,性子還是這般。身傷易愈,心傷難醫啊……那怨靈,可曾傷你分毫?」

  秦安輕輕搖頭,目光落在宋明瑜身上,又飄向院中的寒梅。一人一花,在夜色里漸漸重疊,風骨竟是如此相像。


  「未曾。」

  「好。」

  秦安點頭,

  「老師會為你報仇。還有一事——你可曾留下過蘊有本源靈力的物件?眼下老師尚能憑此喚你現身,

  時日一久,便再無機會了。我這老頭子,閒來無事,總盼著有個人陪我下下棋,就怕你嫌棄。」

  他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望著眼前清瘦了幾分的身影,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想起這孩子從前為了穿一身合身的古裝,硬是天天減肥。

  宋明瑜眼眶一熱,輕聲道:「老師說笑了,明瑜怎會嫌棄。」

  「我的焦尾琴,想來早已被焚毀。只是那捲《寒食》,應當還在。

  老師若想,隨時可喚明瑜出來……只是,要勞煩寒食願力,暫借凝住身形罷了。」

  「哈哈哈哈哈,你啊,就不能多為自己想想?總怕麻煩旁人,什麼事都往自己肩上扛。這事老師做主,就這麼定了。」

  秦安笑著搖頭,他這個學生,一輩子都是這副性子。想起宋明瑜方才的話,他略一沉吟,開口道:

  「至於焦尾,你不必擔心。它本就是四大古琴之一,又經過火煉,應當還在。」

  宋明瑜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那……能不能麻煩老師,日後將焦尾贈予武玥。」

  秦安微微一怔,眼中多了幾分打趣:「哦?明瑜這是,心有所屬了?」

  「不不,老師誤會了。」宋明瑜連忙搖頭,笑容裡帶著幾分輕淡的悵然,

  「我已是逝去之人,怎敢再誤了人家姑娘。只是她的理想,與我如出一轍。

  我本事淺薄,未學到老師一二,教不了她什麼,也不忍讓她為我憂心。

  我是失敗的前車之鑑,這焦尾……便當作是,誤她前路的一些補償吧。」

  秦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老師幫你教。」

  他抬眼望向披頭散髮的宋明瑜,上前一步,抬手為他輕輕挽起髮絲。

  望著這張明明還如此年輕的臉,卻已是天人兩隔,老人心口一陣發澀。

  「我的學生,我還不清楚?最是看重儀態。你喜歡穿古裝,咱就穿,束髮咱就束,

  你這般模樣怎麼樣都好看,那青龍小子,不也成天披著重甲到處晃悠。」

  看著稍稍整理過後、幾乎與當年那位清雅才子別無二致的身影,秦安勉強笑了笑。

  下一刻,宋明瑜的身形卻漸漸淡成虛影。

  秦安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靜靜望著那道即將消散的身影。

  「我的家人,麻煩老師多照拂。還有諸位長輩、恩師的關照……明瑜在此,謝過。」

  話音未落,靈體徹底消散在夜風裡。

  秦安立在原地,望著院中那株孤傲寒梅,沉默許久。

  下一瞬,一股霸道無比的氣勢轟然散開。

  「向中央匯報情況。另外,傳令長安,調集第三軍,入晉地。」

  他一聲冷嗤,語氣冷得刺骨。

  「用他們的人,查他們的事?那不是正好查到他們心窩裡去了嗎,把我的決定也報給中央,我倒要看看,誰這麼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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