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崑崙山,氣溫已跌至極致。
山頂寒風如刀,足以冰封萬物,天地間一片蒼茫孤寂。
唯有一輪浩瀚明月懸於天穹,灑下清冷而磅礴的月華,籠罩整座神山。
陳昭立於月光中央,閉目靜立,心神徹底沉浸在那股源自月亮的力量之中。
望舒駕月——這並非簡單的飛行之能,更像是交出了太陰星的部分權柄。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能力已經蛻變、升華,體內的血脈與天上明月不斷共鳴,
仿佛他與月亮本為一體,月即是他,他即是月。
【姓名:陳昭】
【年齡:十八歲】
【覺醒:中秋】
【境界:七境中階】
「這境界檢測,好像還沒那個大佬測的精準。」
陳昭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隨即側頭看向一旁。
只見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犬與一隻兔子正趴伏在地,沐浴在漫天月華之中,
神態安逸舒適,顯然也在借著這輪明月汲取力量。
他不再多看,重新收回心神,一遍遍在腦海中回味、參悟望舒駕月帶來的感悟。
逐月靈燈被他輕輕喚出,懸於半空緩緩流轉,為這片清冷月光,又添了一縷柔和光暈。
忽然,身旁的小耳朵似是嗅到了異常,原本安逸的犬身猛地繃緊,雙耳豎得筆直。
它豁然睜開眼,龐大的身軀往前一擋,低沉而警惕的低吼自喉間滾出,牢牢護在陳昭身後。
陳昭的修行被驟然打斷,微微好奇轉過身,想看看是誰深夜來崑崙山巔,要是熟悉的人小耳朵根本不會叫。
這一眼望去,他大腦短路了一下,雙腿都險些一軟。
「陳昭,見過前輩。」
看清來人竟是西王母的剎那,陳昭眼皮狂跳,連忙抬手輕拍小耳朵的腦袋,
示意它收斂戾氣,隨即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西王母卻渾不在意。
上古天狗的後裔,若見了她還要畏懼,那才叫奇怪,想起那個膽大到吞月的巨犬,西王母微微搖了搖頭。
她目光落在陳昭身上,好奇開口道:「你方才……在修行?」
「是,晚輩晚上睡不著,便出來活動一下,叨擾前輩了。」
陳昭連忙應聲,語氣穩了不少。
「說起來倒是真羨慕你,我自意識誕生起,便已是這般境界,連修行變強是什麼滋味都不曾體會過,真是無聊。」
西王母隨口吐槽了一句,聽得陳昭心裡瘋狂想罵人。
什麼叫一睜眼就這個境界?
可他臉上依舊掛著恭敬的笑容,半個字不敢表露。
西王母歪頭看向他,模樣只是個普通少女,眼神卻清澈得近乎通透:
「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我的存在?莫非你見過我?」
陳昭心頭一緊。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那不太靠譜的系統提前「劇透」了。
「晚輩曾在黑冰台的絕密資料中見過前輩的記載。前輩默默守護華夏,實在令人敬佩。」
他迅速找了個穩妥的藉口。
贏東等人分明知曉西王母的存在,如此一尊無上真神,國家與黑冰台不可能毫無記錄。
「原來如此……」
西王母沒有深究,輕輕點頭,轉而望向天際皓月。
她緩步走到小白身旁,彎腰將毫無反抗之意的小白抱進懷裡。
陳昭看著這一幕,嘴角又是一抽,只覺得頭疼。
果然,無論多少次看見小白在生人懷裡溫順得不像話,他都沒法習慣。
「你繼續修行吧,我可以幫你看著。」西王母淡淡開口。
「多謝前輩。」
一頭霧水的陳昭也不再多想,閉目沉浸心神,繼續參悟望舒駕月的真意。
可他才剛入定沒有兩秒,西王母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你的路沒有錯,只是參悟太慢了。
不過……從某方面來說,你也算個天才。」
她望著陳昭體內那與記憶中的月神截然不同、卻又緩緩靠攏的太陰氣息,輕聲點評。
「你修太陰,掌中秋,本就走的是月神一脈。
你可以走出屬於自己的道,但那條上古月神的無上路,你同樣可以走。」
陳昭心中一動:
「前輩的意思是……我可以直接沿襲月神的修行之路?但我還不會啊。」
陳昭一臉茫然,沒見歷代中秋節令使有望舒的修行功法。
「你此刻所悟,不過是皮毛。
真正的望舒駕月,從不是你去追逐月亮,而是月光為你而來,明月隨你而動。」
西王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歲月的厚重。
她頓了頓,似是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在那之前,我問你一個問題。」
陳昭立刻凝神:「前輩請問。」
「若是有朝一日,大世將傾,我無力再出手庇護世間眾生……你們,會怨我嗎?」
她輕聲問道,像是在從這位少年身上,尋找一個真切的答案。
陳昭雖有疑惑,語氣卻無比堅定:
「前輩既然這麼問,必有您的苦衷與無奈。
但我們——不會怨。
我們從來都是自強不息的民族,堅信人定勝天。
更何況……前輩放心,華夏在這天地牌桌上,對手換了一茬又一茬,可我們,始終屹立不倒,這是歷史帶來的答案,會一直持續下去。」
西王母微微點頭,又問道。
「若是有一天,需要你死亡,來換得世間太平,你是會如何選擇。」
過了一會陳昭笑了笑。
「那我真沒想過,但是如果以陳昭一人之死換取世界和平,那豈不是世界都能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呢,你會怎麼選,」
西王母看著陳昭,似乎有些好奇他的選擇。
「我選啊……」
陳昭伸了個懶腰,看著月亮。
「我選擇舉世聞名。」
雖無明確答案,但是他已經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跟月神清冷性格不符合,不過倒是都很溫柔呢 。
西王母目光微抬,掃過漫天月華,又落在陳昭身上,淡淡一笑
「快些成長吧,小傢伙,這才是,月為你而來。」
話音落下,她指尖輕輕一點。
霎時間,整片崑崙山巔的月光瘋狂匯聚,如天河倒灌,湧入陳昭體內!
「嗡——」
陳昭渾身一震,白色碎發無風自動,雙目緊閉,周身月華沸騰。
原本七境中階的境界,竟在這一刻瘋狂攀升!
小耳朵仰天長嘯,犬身之上,浮現出淡淡的上古天狗虛影,與月光共鳴。
逐月靈燈轉速暴漲,燈芯化作一輪小小明月,懸浮在他頭頂。
西王母看著這一幕,微微點頭。
「今日相遇,算是緣分,我便送你一場造化。」
她聲音平靜,卻如同天音,落在陳昭心神深處。
陳昭周身猛地一震。
體內沉寂的月能轟然炸開,雙目緊閉。
「這便是……望舒駕月的真意?」
他腳下虛空生光,一輪皎皎圓月自腳底鋪開,化作上古月神的車輦。
無形的韁繩握在手中,牽引星河,駕馭月光,整個人如立於雲巔之上。
不是追月。
而是——以身為御,號令太陰。
銀白色的月華化作洪流,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沖刷,七境中階的壁壘應聲而碎。
陳昭周身氣息節節攀升,八境!
僅僅一瞬,便破境而立。
西王母望著那道沐浴在月光中的身影,淡淡開口:
「從今往後,明月為駕。你走到哪裡,月光便跟到哪裡。」
陳昭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兩輪小月亮在沉浮。
他抬手輕握,虛空之中,
月光如刀,如輦,如領域,隨心而動。
這才是真正的——
望舒駕月。
「多謝前……誒?人呢?」
回過神的陳昭剛要躬身道謝,身後卻早已空空如也。
他撓了撓白色碎發,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海的靈力,
再看面板上清晰的八境境界,忍不住咧嘴一笑,眼底全是少年意氣。
可現在——
他有絕對的自信,他要一個打五個。
不好意思啊,我可愛的同屆對手們,哥們又開掛了。
「走了小耳朵,回基地睡覺!」
心情大好的陳昭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轉身邁步。
一人一犬還抱著一隻兔子,踏著崑崙山的夜色,朝著基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