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磅礴的力量轟然爆發,被他強行壓制在周身,
卻仍被城中數位頂尖參賽者與武道大會的高手敏銳捕捉。
看清是那位風頭最盛的明星選手後,眾人皆是一怔,目光齊齊投向城市之巔。
少年白髮隨風獵獵飛揚,身姿挺拔,與天際圓月遙遙平行,
清輝裹身,美得宛若一幅不染塵俗的仙畫,定格在墨色夜空之中。
陳昭感覺力量差不多了,一輪巨大華貴的月輪輦在身後浮現,可他仍不滿意。
星河,本就該是河流。
心念一動,月輪輦應聲化作一艘虛幻的蓮燈舫。
沉香木船身雕花鏤鳳,舷邊懸滿水晶蓮燈,燈影流淌;
船身繪月宮桂影,簾幕是輕薄銀紗,風一吹,便如月光流動,穩穩載著陳昭。
少年這才滿意點頭。
一道流光長河自天際垂落,仿佛月宮親自鋪就,迎接它的主人。
月光沐浴之下,陳昭狀態攀升至巔峰。
地面眾人仰頭望著天上的身影,一時摸不清頭腦。
說是裝逼,可是大晚上的人又沒幾個,他並未向外炫耀;
可那姿態,又偏偏瀟灑得不像話,像極了當年舉杯邀月的詩仙。
下一瞬,陳昭靈力轟然鋪開,卻輕柔得無聲無息,悄然籠罩整座城市。
不少人臉色驟變,以為他要在大賽前提前動手暗算,
對面酒店裡,想著抓點什麼爆料的記者抓住了機會,
嗅覺靈敏的記者早已架起攝像機,眼睛發紅。
「快拍!抓到大料了!晚上還能摸到這種證據!」
這代表著潑天的富貴。
就在所有人緊繃心弦之際,
一道清朗之聲,伴著柔和靈力,傳遍全城每一個角落。
那些本就輾轉難眠的人,只聽得一聲輕聲呢喃,便眼皮一沉,安然睡去。
而一直緊盯天空的一眾高手,卻盡數沉默,心底湧上幾分羞愧。
「此夜月色,只許安眠。
陳昭,借這月光,送諸位滿城好夢。
願武道昌隆。」
少年聲音落下,輕聲念出招式之名:
「月眠紗·華沉夢。」
月光如輕紗傾灑而下,
將整座城市的焦灼、不安、戾氣,一一撫平。
下一刻,陳昭身影消散在月光之中。
落於屋頂,他臉色驟然一白。
讓全城近千萬人同時陷入好夢,代價是靈力近乎枯竭,手背上封存的力量更是徹底一空。
若非太陰星核與天上滿月不斷反哺,他此刻早已脫力倒地。
數分鐘後,陳昭才稍稍鬆了口氣,恢復了三四成力量。
還好他恢復的快。
他扶著額頭:
「哎呀媽呀……這範圍,玩大了點。」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本就不是他陳昭的性子。
他晃晃悠悠朝樓下走去,剛走兩步,便看見一道白衣裙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在月光下,梳著馬尾,容顏清麗如月。
陳昭笑了笑,一點也不意外——他早知道,謝晚清一定會等他。
「不冷嗎?」
他走近,輕聲問道。
「不冷。」謝晚清輕輕搖頭。
不知從何時起,她偏愛一身白,白衣、白鞋、白裙,乾淨得像月光。
「好看嗎,小昭老師?」
她笑眯眯地歪了歪頭,那副可愛模樣,讓陳昭心底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好看,跟仙子一樣。」
「好啊,你還見過仙子?」
謝晚清微微叉腰,故作不滿,卻沒有躲開他遞來的外套,暖意瞬間裹住全身。
「見過啊。」陳昭坦然,「她叫謝晚清,喜歡陳昭。」
他從百納袋裡拿出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裹了裹,眼底笑意溫柔。
「那她豈不是我的情敵咯?你怎麼不把你身上這件給我?」
「……姐,我穿的是衛衣。」陳昭無奈失笑,伸手輕輕揪了揪她的臉頰。
謝晚清嗔怪一聲:「還有,明天就要比賽了,你還這麼消耗自己。」
語氣里有一點責怪,卻沒有半分說教,她從來都相信他。
「你都看見了?怎麼樣,帥不帥?」
陳昭牽著她的手,慢慢往下走。
沉默許久,才聽見她輕聲回答。
「帥。」
「要是只給我一個人看,就更好了。」
陳昭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下次,只給你一個人看。」
「那我男朋友最帥!」
兩人的低語漸漸消失在樓道盡頭,月色也愈發溫柔。
那些還在暗中觀望的高手、未眠的選手,都不約而同地笑了笑,悄然閉眼睡去。
此時這般月光,若不安睡,這般少年意氣,豪情,可就真的浪費了。
——
「怎麼辦,組長,大新聞沒了。」
攝像師撓了撓頭,望著還僵在原地、一臉失神的組長。
那人這才緩緩回過神,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
何等胸襟,何等豪情!
比賽前夜,不惜耗空自身靈力,只為讓所有參賽選手睡個安穩覺——這是何等豪情,何等自信!
聽見攝像師的話,他猛地一個激靈。
動作之大,直接把攝像師嚇了一跳。
「拍到沒!拍到沒有!這是藝術!是藝術啊!哈哈哈哈哈!」
「沒……」攝像師摳了摳鼻子,一臉淡定,「電池沒電了,我還以為你要黑陳昭,就把電池扣了。」
組長臉上的激動瞬間僵住,一點點褪成絕望。
「啊——!!誰他媽跟你說我要黑陳昭了?他是我祖宗!我黑誰也不敢黑他啊!你……」
話還沒罵完,就被打斷。
「哦,那我還有一台攝影機。」
攝像師指了指旁邊那台還亮著紅光的機子,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組長臉色秒變,一把抱住攝影機,笑得諂媚又開心:
「哈哈哈,討厭,下次別跟哥開這種玩笑!」
他點開視頻一看,竟然從陳昭躺在房頂那一刻就開始錄製,全程完整無缺。
笑容瞬間燦爛到刺眼。
「組長,那……還黑陳昭嗎?」
「黑個屁!必須大量宣傳!」
他狠狠一拍大腿,「這畫面,根本不用宣傳,都能火遍大江南北!咱們也別顛倒黑白,我是真佩服這個少年。
立刻跟總部匯報,申請最大流量,全力推!」
他把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黑陳昭?開什麼玩笑。
要是真幹了,他還能發些含沙射影的新聞,但是現在要是黑,那不是報導,是純找罵,頭天黑,下一秒就進黑冰台牢獄了。
攝像師長長鬆了口氣,悄悄把藏在背後的板磚放了下來。
他可押了陳昭二十萬呢,怎麼可能沒比賽就讓人搞出去。
——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