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外兩處遺蹟的選手也收到消息,「漠北遺蹟」率先結束了,顯示出倖存者八人的字樣時,全場譁然。
既然漠北拿走了八個名額,剩下的兩個遺蹟自然要瓜分這最後的一百一十二個席位。
名額雖然依舊緊張,但競爭壓力相較於之前,無疑是降低了很多。
「嘖,不愧是怪物啊,昭,但還不是第一呢。」
野狐嶺遺蹟的大風口處,楊彥手腕上的手環屏幕里,
陳昭的名字高居總榜第二,氣勢如虹。他垂眼看向手環,
忍不住感嘆道。此刻,正前方奮力開路的雲萬里猛地回頭,眼裡滿是茫然。
他身上那件精心打理的白色襯衫早已被黃沙染成了土黃色,
頭頂那座耗時許久打理的髮型,也被狂風吹得根根倒立,活像座炸開的沙雕。
「什麼!哪有怪物?」
狂風卷著沙礫瞬間瀰漫了視野,楊彥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問噎了一下。
旁邊站著個穿牛仔外套的高個子金髮男子,聞言翻了個白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爾多龍啊,人家在夸陳昭,白痴。」
雲萬里這才艱難地側過耳朵,在呼嘯的風沙中努力辨識。
「什麼?哪有龍?!這該死的風沙太大了!我精心準備的穿搭全毀了!我粉絲要看直播的啊!」
他一邊憤憤不平地拍打著身上的泥點,一邊轉頭看向後面。
「比賽呢穿一身正裝,還搞了個這麼誇張的髮型,他還能有粉絲?確定不是因為關愛他腦子嗎?」
贏錫吐槽道,轉頭看向楊彥,還好這個像正常人。
「你怎麼看?他是不是蠢貨?」
楊彥唇角微勾,撓撓頭並未直接作答,只是笑著附和了一句:
「確實,挺不一樣的。」
「你他媽——贏錫老子聽到了!別帶壞後輩啊混蛋!」
雲萬里瞬間暴躁,在風口裡頂著風沙回頭怒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可是,我也覺得是笨蛋。」
楊彥面不改色,繼續補刀,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屬實沒見過這種。
「哈哈哈哈哈哈,好樣的!」
身邊傳來贏錫爽朗的笑聲,仿佛在為這波吐槽助助興。
「一點都不尊重前輩的晚輩,該死,你現在跟贏錫穿一條褲子了!」
雲萬里的怒吼在大風中顯得格外滑稽,又透著一股鮮活的煙火氣。
——
捕魚兒海遺蹟,草原湖畔。
「哇,這是你男朋友嗎,晚清?」
一身粉色衝鋒衣的鄭意卿,齊耳短髮被風輕輕揚起。
她目光瞥向手環上陳昭的名字,眼底掠過幾分好奇,隨後目光更多的看向排在後面的李遲鶴——
能壓他一頭,這位學弟,倒是真有幾分本事。
不等謝晚清開口,武玥已經笑眯眯地接話:
「對啊意卿姐,還是晚清姐先追的昭哥哦。」
「什麼?快跟我說說!」鄭意卿瞬間來了興致,天才少年少女的八卦,最是吸引人。
「阿玥!」
謝晚清臉頰一熱,急忙打斷她,可目光卻不自覺飄向一旁的攝像頭。
她清楚,陳昭此刻一定在看著。
而另一邊,塵土飛揚的公路,疾馳的吉普車上。
「大哥,你要不上去開會車吧,你看女朋友就看,你笑什麼啊?整得我滲人的很。」
李遲鶴坐在陳昭身旁,忍不住吐槽,下意識搓了搓胳膊。
實在難以想像,有一天,戀愛的酸臭味,能在他眼前濃到近乎實質。
陳昭緩緩收回心神,聽到這話眼底掠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慢悠悠抬眼:
「你讓我開的?」
「得得得,我讓你開的。葉明,往後挪。」
李遲鶴立刻應聲,示意駕駛位換人。
他們一行五人,漠北遺蹟結束後也無事可做,另外三人都去養傷,
幾人秉持著一人出主意,不管好壞全跟著乾的原則,乾脆答應陳昭,過來接他女朋友。
臨近傍晚,五人像有病似的,找主辦方借了輛車,直接往這邊趕。
車子停在路邊,星河垂落,鋪滿整片草原夜空,遼闊得讓人心頭舒展。
陳昭如願坐上久違的駕駛位,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衝著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
……
下一秒,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同時竄上其餘四人心頭。
剛才還悠閒吃著東西、享受草原晚風的陳莊遙,十分從心地默默繫緊了安全帶。
看著陳昭當場研究起車子,他猶豫再三,還是小心開口:
「那個……要不我先開,教教你?」
「誒,不用,我以前老開。」陳昭笑著擺手。
幾人稍稍鬆了口氣——原來是老司機。
「那你開吧,慢點啊。」
「左剎車,右油門……左剎車右油門……」陳昭嘴裡念念有詞,「左殺人,右鬼門……」
不對吧?
幾人剛想開口,就見他忽然一笑:
「逗你們的啦,啟動!」
越野車發出一聲轟鳴,起步三點頭,猛地竄了出去,只留下一縷未散的尾氣。
沉默許久,車裡飄來葉明一句無語的吐槽:
「我說,你們系安全帶有啥用?真出事,不得靠自己跑?繫上,這不等於直接共存亡了嗎?」
窗外景物飛速倒退,如同時空穿梭。
李易安體內的氣運之力驟然狂躁,警兆如針,刺得他心神一緊。
他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識攥緊了頭頂的扶手,
心中暗自腹誹——認識這幾個人,究竟算是他氣運滔天,還是霉運纏身。
——
捕魚兒海遺蹟。
方才還在說笑玩鬧的三人,氣息同時一頓,察覺到了周遭的異樣。
很明顯,她們也被視作了獵物。
密密麻麻的選手,如同潮水般朝三人圍攏而來,數千道目光襲來,鐵了心要拿她們三人立威、博取名聲。
「還真是一點都不紳士呢,這幫人。」
鄭意卿輕輕抬手,扶了扶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輕嘆。
一旁的武玥與謝晚清,卻並無半分慌亂。
別看她們模樣清麗,看似嬌弱,可手上沾染的生靈,早已過千。
若有人將她們當成任人欺凌的花瓶,那便大錯特錯了。
武玥玉手輕抬,古樸的焦尾琴憑空浮現,穩穩落於身前。
謝晚清則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望著圍來的眾人,手中織雲索輕輕搖曳,無聲透著冷冽。
下一瞬,一道清越空靈的鈴聲悠悠響起。
鄭意卿指尖輕搖,一枚銀色小鈴在手中晃動,清脆鈴聲漫開,
竟引動了天地間的草木生機,喚醒周遭無數鮮花破土綻放。
「飛花令·十方絕響!」
一聲輕喝落下。
這片遺蹟之中,驟然浮現出不屬於此地的盎然生機。
萬千鮮花競相怒放,妖異而絕美,可在那極致的美艷之下,
卻藏著凜冽鋒芒,殺機暗藏,席捲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