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邵輝復活了一遍，隨後又殺了一遍。」
陳莊遙語氣坦然，平靜地向另外三人道出方才發生的一切。
「我也盼著他死，可方才那種感覺，就像是眼睜睜看著我的身體被操控、
我的力量被濫用。還好，小昭及時攔住了我，沒釀成更大的意外。」
三人目光落在傷勢飛速癒合的陳昭身上，見他傷口在治療下已漸漸結痂收口，皆陷入了沉思。
意外……確實，你差點死了。
「你等會兒，你是說，你把那傢伙復活了一次，又親手殺了他？」
葉明瞪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能力應當有諸多限制吧？」
李易安輕聲開口，順手扶起方才被撞倒的兩個小傢伙。
「自然有。」陳莊遙毫無保留，緩緩道出能力的底細，
「水官解厄，消災赦罪，安魂補運。我能以自身壽命為代價，將一方範圍內所受的傷害化作流水回溯。
只是回溯範圍越大，消耗越巨，對同一人反覆回溯，代價更是成倍增長。此前我只試過一次，
為了救我的貓，可即便如此，也只能逆轉片刻損傷，救不回它耗盡的壽元。」
話音落，他雙眼微微放空，似是想起了舊事。
「你的意思是，你耗損自己的壽命，就為了復活一個罪犯，然後再把人打死？」
「你這做法，你是神經病吧？」
李遲鶴與葉明你一言我一語，滿臉都是不解與錯愕。
一番話聽得陳莊遙額角青筋直跳，一腦門黑線。
「放心吧遙哥，雖說這事聽著離譜，但我絕對不會歧視你的。」
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長嘆了口氣，語氣鄭重。
「滾一邊去。」陳莊遙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忽而想起一事，抬手取出一物，
「對了，我還從邵輝身上拿到了這個，他說這是成吉思汗的墓圖。」
「嗯？」李遲鶴盯著那物件看了許久，神色漸漸變得遲疑，語氣也不確定起來，
「這東西……好像是師父閒來無事畫的贗品，他還往黑市散了不少份。」
陳莊遙微微一怔，緩緩低下頭，心頭掠過一絲複雜的感慨，輕聲呢喃：「會長……」
他轉頭看向陳昭，神色認真了幾分：「總之，這次多謝你了，小昭，我欠你一條命。」
「那你下次不得救我一次？」陳昭懶洋洋地癱在地上，半開玩笑地應道。
「那免談啊。」陳莊遙順著他的話打趣，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
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還以為你倆真是因為野史才打起來的，不過阿昭，你是真厲害，比賽完了還能直接衝上總榜第一了。」
李遲鶴笑著調侃。
「啊？為什麼？」陳昭一臉茫然，撓了撓頭。
「還能因為什麼，你媳婦唄。誒，對了對了，易安這裡有回放，一看便知。」
李遲鶴話音剛落，便見李易安拿出手機，調出了當時的視頻畫面。
陳昭接過手機，好奇地望去。先關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不吃狗糧」彈幕，
隨即看到視頻里笑顏明媚、抬手便是燎原火海的謝晚清，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待到聽見謝晚清朗聲喚「夫君可來相助」，
陳昭眉眼彎彎，笑得眉眼都快眯成了一條縫，望著視頻里另一個自己，只覺得新奇又有趣。
「誒，我這算什麼？身外化身？不過就算是替身，也依舊這麼帥，唉……」
陳昭摸著自己的臉，對著視頻里的身影自顧自感嘆。
「得了吧你。」李遲鶴嘴角一抽，無奈解釋，
「準確來說，是她調動了你的本源力量，擁有了你的能力，連心念意志都與你一樣。」
「原來如此。」陳昭恍然大悟，又看向依舊在直播的畫面，好奇問道，
「對了，賽事還沒結束嗎？」
「沒有。每一屆青年賽大抵都是這個流程，比起選手間的爭鬥，真正的考驗是怨靈的爭鬥。
每屆都有選手藏匿躲避，可怨靈會主動搜尋活人的氣息，
照現在剩下近三萬人的規模來看，估摸著還得持續一天。」葉明摸了摸後腦勺，開口回道。
「我們怎麼沒遇到躲藏的選手，感覺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陳昭疑惑地看了眼手機，時間已快凌晨六點。
「因為咱們那，等於宣戰。來到這裡的人，要麼為前程，要麼為名望，即便明知勝算渺茫，也不會有人會輕易退縮，所以才會一直有人。」
李易安抱著跑累的小年獸，輕聲解釋道。
陳昭摸了摸肩上的小白，將小耳朵也攬在懷中，抬眼望向天邊即將破曉的晨光。
「那走吧，去酒店歇會兒，打了一整夜，快累死了。」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腳步虛浮地晃了兩下，立刻被李遲鶴穩穩扶住。
「慢點，身上有傷，別逞強。」
另一邊，李易安也上前攙扶住陳莊遙。
五人相伴而行的身影，宛若剛從沙場凱旋的將領，
但是竟是源於其中兩人的一場內戰。
「今晚打完，這段時間我是半點都不想動手了。」
「不行，報告還得寫。」
「我不識字。」
兩人鬥嘴間，陳昭與陳莊遙對戰的視頻早已傳遍全國。
儘管冠軍之位尚未揭曉，可所有人都篤定，最終的勝者，必定在二人之中。
清晨的北平，霞光初透。
沈老爺子翹著蘭花指，咿咿呀呀地唱著戲曲，
看完手機里的視頻，眉目間的喜色更盛，朗聲喚道：「小高啊，小高！」
「會長。」一聲鏗鏘有力的應答傳來，一道身姿威武的身影快步走入。
「那些盜版的墓圖，別再散播了，盡數收繳。」
「是。」
「哦對了，今日換曲！就唱《大登殿》，高興，哈哈哈哈哈哈！」
「好的會長。」
小高領命退下，沈硯緩緩踱步至窗前，望著天邊撥開雲霧的朝陽，唇角微微上揚。
他清楚，今日撥開的，不只是天際的沉沉雲霧，更是那個小輩心頭的陰霾與執念。
——
草原怨靈之國。
「不得不說，舊土向來天才輩出，這兩個少年，倒讓我想起了武帝時期那位縱橫沙場的少年將軍。」
一個面白無須的怨靈，側頭對身旁的胖壯男子說道。
那胖壯男子正是董卓，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陳昭那張熟悉的臉，氣得咬牙切齒，冷哼一聲：
「他也配與冠軍侯相提並論？不過是一介黃口小兒罷了，張讓，你的眼光倒是越來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