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昭的房間內。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找朝魯前輩。」
他抬眼看向謝晚清與武玥,語氣平靜,沒有半分疑問。
他無條件信任謝晚清,而這個名字,也讓他瞬間想起開幕式上那個身形敦實的前輩。
「沒錯,不過還需要一個人陪我們一同前往。」
謝晚清輕輕點頭。
咔噠——
酒店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三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望去。
「喲,你們倆也在啊,早說我就買六人份的早餐了。」
楊彥拎著滿滿一袋早餐,懷裡還抱著一束鮮花,推門而入,看見屋裡幾人,愣了一下。
「先吃早飯吧,你手裡這花又是怎麼回事?」
陳昭看著他懷裡的花,有些意外。
「哦,你說這個啊,可太巧了。我這幾天買早飯,撞見一個小攤能抽獎,好多人都在抽,我一去就中了。」
楊彥把早餐放在桌上,又搬來兩把凳子,幾人剛坐下,他便興致勃勃地開口,還特意把花放在一邊端正擺好。
「這麼巧?中獎率這麼高?怎麼抽的?」
陳昭拆開早餐袋,倒也不意外——依舊是胡辣湯、灌湯包,還有雞蛋。
「說起來也怪,我去了兩次。第一次抽的是出生年月,我04年8月26日生,剛好就對上了。」
楊彥一臉不可思議,隨手夾起一個包子,被燙得齜牙咧嘴。
這話一出,幾人瞬間回過味來,好奇地看向楊彥,眼底帶著幾分八卦。
「那第二次呢?」
武玥率先按捺不住,開口追問。
「第二次就更巧了,抽的是姓氏,今天抽中『楊』,又被我撞上了。」
楊彥端起胡辣湯,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一臉滿足,「唉,就是不知道明天抽什麼。」
「我知道。」
陳昭慢條斯理地吃著包子,淡淡開口。
「嗯?你知道?那攤你開的?」
楊彥看著眼前從容淡定的陳昭,滿臉詫異。
「明天,估計該抽身份證號了。」
陳昭勾唇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噗嗤——」
話音落下,謝晚清和武玥再也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的意思是……那姑娘是衝著我來的?」
楊彥一臉不可置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自己都說是姑娘了。先吃吧,我給東哥打個電話。」
陳昭無奈搖了搖頭,心裡暗道,彥子這是被人當成獵物了還不自知。
說罷,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向陽台。
……
與此同時,塞北省會一處高檔住宅內,氣氛卻壓抑得近乎凝固。
贏錫面無表情地往外走,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喂,老弟,等一下。」
贏東快步追上他,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這小子,連大哥的話都不聽了?」
嬴東無奈開口,眉宇間帶著幾分頭疼。
「沒有,大哥。他說得對,他和母親已經離婚了,我不該再來找他問前程。」
「老頭子那是氣話。你想想咱們家的情況,他是地方實權官員,我是黑冰台隊長,樹大難免招風。
你要是實在不甘心,等你實力夠了,哥把這個位置讓給你,我去週遊世界,怎麼樣?」
嬴東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執拗的嬴錫,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的大哥,這位置是你在戰場上拼出來的,我心服口服。我只是想向他證明,嬴家沒有廢物。」
贏錫的眼眶微微泛紅,他所求的,不過是父親一句最普通的認可。
「哥懂,哥都懂。你現在格鬥家做得不好嗎?全世界的賽事,多風光。
聽話,先回去好好備賽,拿個亞軍,讓我和他好好看看。」贏東溫聲勸道。
「……為什麼不勸我拿冠軍?」
贏錫頓住腳步,反應過來後,眼神古怪地看向贏東。
贏東心裡默默嘀咕:你拿了冠軍,我不就破產了?
面上卻依舊笑得溫和:「亞軍好,冠軍聽著就壓力大,回去好好休息,比賽那天我去給你加油。」
「好,哥。」
贏東將他送到門口,笑著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斂去,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轉身走回屋內。
一進門,便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與他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那人坐姿隨意,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讓本就沉悶的空氣,再次沉了幾分。
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送走了?」
贏東沒有應聲,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在同樣執掌一方的贏東面前,那些所謂的氣場,不過形同虛設。
「你心裡有氣,我理解。兄弟同心,也是我想看到的。」
「你想看到的?」贏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若真是你想看到的,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母親離婚?就為了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人?為了你的升職?」
他至今都忘不了母親當時失望透頂的眼神。
「你!」中年男人面色一怒,隨即又強行壓下火氣,
「不過是正常往來,你們偏偏要胡亂揣測。」
「行,我對你那些爛事沒興趣。」贏東往前走了兩步,目光驟然銳利,
「我只問你,小錫只是想要一句肯定,一句父親的誇獎,你就這麼難開口嗎?你真以為所有人都圖你那點權力?」
「哼,這些有什麼重要的?你小時候不也如此,現在不也獨當一面?男人,就是要歷經挫折才能成才。」
父親依舊不肯低頭,不願承認自己的疏忽與冷漠。
「所以,我小時候,也是因為這個狗屁理由?」
贏東臉色陰沉,眼底翻湧著一絲悲涼。
「說到底,你不過是記恨——當年你和母親離婚,小錫毫不猶豫的選了母親,沒選你。」
贏東低聲喃喃。
男人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沉默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人總歸是有偏愛的,我偏心你,這是事實。一碗水,本就端不平。」
「呵,偏心我?恕我眼拙,半分沒看出來。」
贏東面色冰冷,字字清晰,
「一碗水端不平?那是你自己手抖。」
「你知不知道,當年你和母親離婚,我和小錫早就商量好。」
「一人跟母親,一人跟你,就盼著你們有朝一日能複合!我早知道你是這副德行,當初我就該跟著母親走!」
「放肆!我是你父親!你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教出來的!」
「你可拉倒吧!別跟我提這套!」贏東怒極反笑,
「也就是你是我生理上的爹,不然黑冰台一天查你八遍,我一天打你一遍!」
他越說越氣,轉身往外走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你就守著你外面那些鶯鶯燕燕過一輩子吧,我嬴東,不奉陪了。過兩天自己去把姓改了,你不准跟我一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