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他猛地提氣，吐氣開聲：
「小心了，鬼撞門！」
王攀橫刀於胸，腳下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出膛炮彈，攜著萬鈞之力撞向陳昭。
剎那間，鬼頭刀凶煞之氣爆發。
無數模糊鬼影從刀身沖天而起，張牙舞爪，嘶吼震天，仿佛要將陳昭生生撕碎。
可詭異的是，那些凶戾鬼影一靠近王攀身後那隻白蝶，
便像是被春風撫平，漸漸安靜下來，不再狂躁。殺戮與解脫，在這一刻同時顯現。
陳昭立在原地，看著撲面而來的煞氣與鬼影，輕輕歪了歪頭。
「殺氣很可觀。但是……」
他語氣輕淡，帶著一絲遺憾。
「太慢了。」
王攀撞至身前的瞬間，眼前人影驟然一空。
虛影？
什麼時候？！
他臉色劇變，幾乎是本能般猛地橫移、暴退。
轟！
幾乎是腳尖剛離地，原先站立之處，便被一道幽藍色冰冷斬擊狠狠轟中。
冰層以驚人速度蔓延，凍得地面噼啪作響，裂紋如同蛛網般擴散。
「我會給你出招時間，不代表我不會反擊哦，學長。」
陳昭不知何時已立在半空，手中斬思細長的刀身泛起光，月光在刃上流淌，柔和也鋒芒。
他腳下月華一閃，身形瞬間跨越空間。
再次出現，已在王攀面前！
「好快！」
王攀瞳孔驟縮，眼神發狠，再不保留，橫刀硬擋：
「斷首斬！」
寬厚沉重的鬼頭刀，對上纖細如月華的斬思。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
力量差距一目了然。
王攀如遭重錘，整個人倒射而出，在地面接連翻滾數圈，
才勉強穩住身形，虎口發麻，氣血翻湧，胸口一陣悶痛。
他撐刀半跪，抬頭望向那道身影，眼神複雜難言。
「這……就是如今公認的冠軍選手嗎？還真是……年輕得有些過分。」
陳昭輕輕落地，斜持刀身，語氣平靜卻帶著無比的自信：
「若是跟誰拼力氣，都失敗的話，那我這一路，也走得太沒道理了。
學長，你速度不錯，反應也快，只力道稍弱，算是一點破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抱歉了，我答應過一個很在乎我的人，她想看我開心，想看我全盛無匹的樣子。人不能食言。」
話音落下，陳昭緩緩斜舉斬思。
溫潤、卻浩瀚無邊的月光之力，自他體內洶湧而出，纏繞刀身，層層疊疊，
如月華潮汐，一圈圈蕩漾開來。整座賽場的光線，都在這一刻微微偏向清冷。
王攀見狀，非但不懼，反而仰天大笑。
那是一種見到真正巔峰、心服口服的暢快。
「這樣還能笑出來嗎？哈哈哈，好！那就讓你看看我的刀！那盛於月光之下的刀！」
「這招本是龍擺尾，被我改造成了自己的東西——請君，破之！」
陳昭笑容一收，揮刀而下。
一層又一層月華刀勁瘋狂旋轉，以他為中心，擴散成一輪巨大滿月。
一轉成弧，二轉成環，三轉之間，狂風呼嘯，席捲整座賽場。
他口中輕吟，聲音清越，如月下詩行：
「九轉迴廊身似月，一招橫掃盡塵煙！」
「人間月·月轉迴廊！」
轟——！！
無盡月白色刀浪自他周身爆發，四面八方，鋪天蓋地。
前、後、左、右，上、下、虛、實，全是封鎖，全是殺招。
王攀置身刀浪中央，已無路可退，亦無處可躲。
可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這是真正的刀道。」
「哈哈哈哈，能與你一戰，是我的榮幸！」
笑聲激昂，穿破刀風。
王攀握緊鬼頭刀，眼中最後只剩下決絕。
「這是我最強的一招，無論結果如何，陳昭——我服你了！」
「陰潮斷首！」
吼聲響徹賽場。
他周身黑色的水流瘋狂翻湧，如冥河倒灌，如黃泉沸騰，陰冷之氣瞬間籠罩周身數丈。
身後那隻安靜白蝶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大魁梧、渾身浴血的壯漢。
那是鄧海山，是一生斷頭無數的最後劊子手。
壯漢虛影手持鬼頭刀，迎著漫天月弧刀浪，悍然橫掃。
叮——鐺——咔嚓——！！
刺耳至極的碰撞聲連綿炸開，像是無數刀片在瘋狂對撞、摩擦、崩碎。
月光與陰潮交織。
一邊是人間滿月，清輝普照，一刀橫掃十方。
一邊是斷頭鬼刀，陰潮鎖命，一刀了斷塵緣。
整座賽場，在這兩股力量碰撞下，微微震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道在刀浪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勝負，只在一瞬之間。
月華刀浪層層壓下，陰潮則如同黑色鎖鏈，瘋狂纏繞、撕咬、衝擊。
王攀渾身繃緊，肌肉虬結，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哀鳴，卻依舊死死撐著不退。
他不是為了贏，只是為了把自己這十幾年苦練的刀，完整地、漂亮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陳昭立於刀光中央，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他能感受到對方那股不屈的意志，也能感受到那刀中藏著的解脫。
白蝶的意，不是為了生，而是為了超度。
「恩怨隨風散，白骨生蝴蝶……」
陳昭輕聲重複了一遍，眼中多了幾分欣賞。
下一刻，他手腕微沉。
月華驟然一凝。
轟——！！
最終一輪月弧轟然落下。
黑色陰潮應聲破碎。
壯漢虛影寸寸崩散。
王攀手中鬼頭刀嗡鳴一聲，被狠狠震開。
他整個人被月華之力掀飛，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落地，接連滾出數米才停下。
刀浪散去，月光收斂。
賽場恢復清明。
陳昭收刀而立，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招，不過是隨手而為。
王攀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渾身酸痛，卻緩緩撐起身子，咧嘴一笑。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陳昭，笑得坦蕩。
「我輸了。」
「但我輸得服氣。」
陳昭微微點頭：
「你的刀，很好，多謝學長賜教了。」
觀眾席沉默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歡呼。
這一戰，沒有失敗者。
皆是新一代的天驕。
王攀撐著鬼頭刀站起身，對著陳昭再次拱手：
「多謝指教。」
陳昭回禮：
「學長客氣。」
他頓了頓，聲音再次傳遍全場：
「剛才我說的話，依舊作數。我會向上反應，黑冰台歡迎你。」
王攀一怔，隨即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周墨在備戰房間鬆了口氣，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