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謝晚清將臉頰貼在陳昭肩頭,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聲音悶悶的。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又讓人安心的氣息,像晚風拂過草木,又帶著一點少年人獨有的乾淨暖意,
她忍不住舒服地往懷裡又蹭了蹭。
「你是不是又認出了那些怨靈都是誰?」
謝晚清突如其來的一問,讓陳昭整個人微微一僵,懷裡的動作都頓了半拍,
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愣才開口。
「對啊,晚清你想知道嗎?我給你說嗷,那文人模樣的是商鞅,
看著年紀輕些的是秦公子高,那一身明代盔甲的將領是袁崇煥……」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地繞了繞謝晚清垂落的一縷髮絲,眼神認真,
絮絮叨叨地把自己看穿的身份一一說來,沒有半分遮掩。
謝晚清靜靜聽著,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半晌,她輕輕抬起頭,望著陳昭一臉認真的模樣,
無奈地輕輕一笑,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動容。
他沒有選擇對我隱瞞。
「呆子,以後不准暴露你這個能力。」
她仰起臉,伸出手指,輕輕捏了一下陳昭的腰側,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能力……
糟了。
陳昭心裡猛地一咯噔,臉上的輕鬆瞬間收斂幾分。
好像實在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回想這一路,自己往往只是隨意掃一眼,便能知道其姓名,無論怨靈或者誰。
這般反常的表現,恐怕不止晚清一個人有疑惑。
他微微一頓,眉頭輕皺,認真思忖了片刻,下一秒卻又舒展開來,索性擺爛般地鬆了口氣。
算了,認出來就認出來吧,總不能有人還能把他這來路不明的破系統搶走不成。
這般想著,陳昭心頭一松,看向懷中人的目光又恢復了往日的慵懶,
只是多了幾分好奇,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低聲問道:
「為什麼一定是能力?就不能是……某種秘寶嗎?」
謝晚清望著他故作認真的模樣,輕嘆一聲,篤定道:
「你見過有什麼秘寶,能平白無故把人的姓名都認出來?」
「有啊。」
陳昭回答得無比篤定,語氣正經,那認真的神情,
瞬間讓謝晚清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一絲動搖。
還真有?
她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滿臉不可置信。
下一刻,陳昭看著她一臉懵然的可愛模樣,終於忍不住彎起唇角,低笑出聲,
他連忙收斂笑意,重新板起臉,一本正經地繼續往下說。
「我得到這秘寶……名叫生死簿。」
謝晚清:━=͟͟͞͞(Ŏ◊Ŏ ‧̣̥̇)
眼見她眼神越來越迷茫,整張臉寫滿了「難以置信」,陳昭強忍笑意,
手輕輕抬起,溫柔地拂開她額前一縷碎發,聲音放得更低。
「我用它,將你的壽命增加了一萬年,所以,你註定一萬年都會跟我膩在一起,甩都甩不掉。」
「……陳昭!」
謝晚清瞬間羞紅了耳根,整張臉都染上一層淺淺的紅潤,看清他眼底的調笑後,
又氣又惱,伸手便要去擰他的胳膊,
卻被陳昭笑著側身躲開,順勢一把將她重新攬回懷中,牢牢圈住。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鬧了,」他低頭,鼻尖碰到她的發頂,聲音溫柔,
「讓你和我待一萬年都不夠,你可真貪心。」
「嘁,煩人……」
謝晚清把頭扭到一邊,小聲吐槽,臉頰依舊發燙,卻沒有掙開他的懷抱。
她輕輕靠在他胸前,目光緩緩抬起,望向天邊那一輪圓月。
此刻恰好,月滿之時,清輝遍灑。
「我才不要活那麼久,若是只有我一個人活那麼久,也太孤獨了。所以無論是自然老去,還是意外降臨,我都能接受。」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平靜。
陳昭默默聽著,攬在她肩頭的手臂不自覺地微微用力,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但是我希望,若是真的有輪迴就好了……那樣我就能喜歡你一遍又一遍。」
話音落下,氣氛里多了些溫柔。
「有些沉重了啊,不想聽什麼生啊死啊的,」
陳昭伸手,輕輕捂住她的唇,不讓她再說這般話,
他低頭,凝視著她眼底閃爍的光,心尖一軟,終究還是緩緩移開了手掌,
「後面的愛聽。」
「呸呸呸,一股煙味。」
謝晚清輕哼一聲,抬手拍開他的手,眉眼間帶著幾分好奇。
她輕輕拿起陳昭的手掌,攤開,與自己的手並排放在一起,認真比對起大小,指尖還輕輕在他掌心點了點。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
「誒,對了,我看網上都說,暗戀的女生不能太主動,要隱晦地讓心上人知道心意。我當時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五指插入陳昭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微微歪著頭,神色認真地沉思起來。
陳昭低頭看著她這副一本正經糾結的小模樣,只覺得心頭一軟,怎麼看怎麼可愛。
他忍不住,輕輕回握住她的手,眼底笑意泛濫。
「那你想怎麼辦?」
「哼哼,重來一次,我來說幾句詩詞,你要是能對上我想表達心意的那一句,有獎勵哦。」
謝晚清說著,輕輕掙脫開他的手,站起身,微微揚起下巴,看著他,眼底滿是狡黠。
「好啊,來來來,我來試試。」
陳昭眼前一亮,瞬間來了興致,起身,身子微微後仰,倚著欄杆,一副奉陪到底的模樣。
「那我開始咯?」
謝晚清微微垂眼,認真思索起來。
陳昭見狀,唇角勾起笑意,趁著她低頭思索的間隙,
不動聲色地抬起手,五指悄然對著天邊那一輪滿月輕輕一引。
剎那間,月華驟然大盛,柔和的銀輝傾瀉而下,將整個陽台都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月光之中。
謝晚清一身素白長裙,靜靜立在月光之下,髮絲被微風輕拂,美得如夢似幻。
她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清柔,在夜色中散開: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陳昭倚在欄邊,指尖輕輕敲擊著欄杆,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認真聆聽著每一字每一句,細細感受著詞句里流淌的七夕情感之力。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第二句落下,他眼中笑意更深,微微點頭。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第三句吟罷,陳昭還在感受著。
「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四句念畢,謝晚清輕輕轉頭,看向陳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周身七夕靈力悄然亮起,柔和的微光縈繞指尖,她輕輕抬手,悄悄的在半空之中划動。
下一句,她聲音放得更輕。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一字一句,輕柔婉轉。
念罷,她靜靜等了幾秒,見陳昭沒開口,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嘿嘿,我贏了。
便在此時,夜空之上,靈力與月光交織,緩緩凝聚成一幅朦朧而唯美的粉色畫卷。
畫中是月色籠罩的山林,松影婆娑,懷春少女靜靜立在枝頭之下,
遙遙望著遠方一道少年身影,滿心溫柔心事,無處訴說。
晚風拂過,漫山枝葉輕輕搖曳,繁花低垂,仿佛天地草木都聽懂了她深藏的情意,萬千枝葉,皆為她的心事低伏。
而畫中那少年,兀自前行,渾然不覺身後那一道熾熱而溫柔的目光。
草木知我意,唯君不知。
謝晚清望著空中那幅畫面,心中正暗自竊喜,剛準備轉過身,對他炫耀自己的「勝利」。
身後,卻忽然傳來溫柔的聲音,清晰地落入耳中。
「君已知。」
簡簡單單幾個字,瞬間擊中她的心口。
謝晚清猛地回頭,錯愕地看向身後的陳昭。
他依舊倚在欄杆邊,眉眼溫柔,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緩緩直起身,一步步向她走近。
在她面前站定,陳昭伸出手,輕輕執起她的手掌。
他望著面前佳人驚愕的眼眸,一字一頓,篤定地重複道:
「心悅君兮君已知。」
「啊啊啊!阿昭你玩賴,不行不行不算!」
謝晚清瞬間炸毛,平時的清冷盡數褪去,只剩下滿臉羞惱,跺了跺腳,不服氣道。
夜空之中,那幅暗戀心事的畫卷,被陳昭悄然引動的月華再次籠罩,畫面驟然一變——
畫中少年驀然轉身,望向身後的少女,眉眼溫柔,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月色傾瀉,花葉輕舞,與此刻陽台上的兩人一樣,在月光下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