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銀花!」
轟——!!
天穹仿佛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無數火流星如暴雨般砸落,
熾白的火光將黑夜照成白晝。氣浪翻卷,碎石橫飛,
大地在巨震中不斷塌陷,方圓數里的大地徹底被火浪吞噬。
張靈澈雙手一拍,周身翻騰的靈力才緩緩收斂。
他低頭打量著腳下一片焦黑的狼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齊活,全部幹掉。」他拍了拍手,語氣輕快。
「確實……」一道幽怨聲音響起,
「你差點把貧僧也一起幹掉了。」
金鐘嗡鳴,澄心緩步從廢墟深處走出。一身金鐘環繞全身,一條水龍在鐘體外層盤旋,
水霧紛飛,將漫天煙塵都壓了下去。他無語地望著張靈澈:
「你再晚點收,這火浪就要把貧僧的金鐘燒破了。」
張靈澈一臉無辜地擺手:「哎呀,我不是相信你才敢這麼打嘛。」
澄心嘴角抽了抽,還不等他說話,張靈澈便急沖沖道。
「走走走,還有正事要辦。」他連忙推著澄心往外走,生怕他繼續說教。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
另一處。
身寬體胖的黃守和眯著小眼睛,注視著前方那道縈繞著黑色怨氣的怨靈。
那怨氣幾乎要衝破天際,十二境的威壓在空氣中沉沉壓下。
黃守和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掛著樂呵呵的笑。
「你是說……要將我三人,引回故土?」
白袍文士面無表情,衣擺輕動,風中帶著寒意。
他面容厚重,目光如鐵,每一個字都像刻板的讀出。
「三人?」黃守和一愣,隨即目光掃過那怨靈身旁走出的……
一位黑袍年輕人靜靜佇立,一位灰氣怨靈氣息深沉。
又是一個十二境。
這一瞬間,黃守和的心沉了下去。
「我老黃能冒昧一問,諸位都是何人?」
白袍人淡淡開口,語氣不帶半分溫度。
「大秦——商鞅。」
灰氣怨靈隨後開口,聲音沙啞:「吳國——伍子胥。」
黑袍年輕人緩緩道。
「大秦——贏公子高。」
黃守和點點頭,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商鞅……
伍子胥……
公子高……
每一個都是響徹歷史的名字。
他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怕是要拼命了啊。
他悄悄調動體內能量,能量瘋狂翻滾,隨時準備引爆。
「不必擔心。」商鞅沉聲道,「對待故土之人,我們本就有耐心。更何況……」
他視線向後,輕輕一抬。
三道身影緩緩自黑暗中浮現。
第一個壯漢,身軀如山,氣息狂野;
第二個,膀大腰圓,肌肉虬結,每走一步都讓地面微震;
第三個,眼神銳利如鷹,身形矯健。
阿古達木、朝魯、巴雅爾。
黃守和見到三人到來,緊繃的肩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暗暗放下自爆的念頭。
在場眾人不知道——
他們剛剛避開了一場足以把整片區域炸成天坑的大爆炸。
「黃哥,你談我們壓陣。」阿古達木沉聲說。
三人退後幾步,靜靜站在後方,如同三座穩如磐石的壁壘。
商鞅看著面前四人,微微感嘆:
「故土的天才……何其之多。這些人,比起當年的車英、司馬錯,又能差多少?」
然後,他看向黃守和。
「我願意回到故土。唯有一求,將我安排在衛國老家的遺蹟之處。如此便好。」
他淡然看著對面。
打?
對面一個十二境,三個十一境。
其中一個十一境,連他自己都感到危險。
「衛國……」黃守和沉吟片刻,點頭,「豫省,中原之地,遺蹟林立。沒問題。」
「可以。前輩的要求我們答應。」他轉向另外兩人,
「那您二位?」
公子高淡淡開口:
「驪山。讓我作為兒子,陪在父親身邊。」
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難以言喻的憂傷。
黃守和點頭:「可以。」
最後,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伍子胥。
伍子胥氣息陰冷,怨氣翻湧:
「我沒什麼要求。若是你們能夠找回我的屍體,我願意回到故土。」
屍體?
四人對視一眼,露出困惑。
黃守和皺眉:「吳國伍子胥的屍體在哪?」
耳邊忽然響起范羽彤的聲音:
「伍子胥,死於吳王夫差賜死,屍體被沉於錢塘江。」
眾人一怔。
大江千年,水浪侵蝕,別說千年,便是數年,屍體也早該消散無蹤。
「你這是……在耍我們?」黃守和臉色沉下來。
伍子胥不急不緩,冷笑一聲:
「反正我就這一個要求。」
他的怨氣驟然翻卷,幾可化形:
「我能感覺到,我的屍體並未消失。不知夫差用了何種手段,將其封存。
我生前遺言,死後挖我雙眼懸於吳東門之上,讓我親眼看著吳國滅亡。」
頓了頓,他面色猙獰:
「但我此刻,更希望……讓我的屍體安然下葬。上面刻幾字。」
怨氣衝天。
「滅吳者……伍子胥也。」
眾人被這股恨意驚得心頭一寒。
「但是,錢塘江大潮洶湧,江海相連,東海之下暗流無數……」黃守和皺眉,
「怎麼可能找得到?」
伍子胥眼神堅定:
「我可先隨你們回故土。你們給我一個時間——多久能找到。」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范羽彤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答應他。告訴他——三個月。在妖族來臨之前,一定找到。」
她頓了頓。
「但他必須為我國出戰。」
黃守和如實轉告。
伍子胥幾乎不假思索:
「好。區區妖族,我接了。你們能完成這個,我做先鋒都可。」
眼中殺意迸發。
——
遠程指揮室。
情報人員看著范羽彤,有些猶豫:
「彤姐,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伍子胥的屍體……」
「不會。」范羽彤搖頭,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腦海里掠過一道身影。
「馬上安排任務。指定五隊七組組長陳昭,組建行動隊,
搜索伍子胥屍體,任務等級 S,時限年後一個月。去吧。」
情報人員愣了愣。
陳昭?
青年賽總冠軍、黑冰台公認的天才?
不過,他還是恭敬行禮:
「是!」
門關上後,范羽彤望向大屏幕。
玄武遇上李廣利。
安天洋遇上董卓麾下精銳。
張靈澈碰上彭越。
都在掌控之中。
——
千里之外的酒店內。
陳昭望著窗外剛剛升起的朝陽,怔怔出神了片刻。
天際泛起淡金,雲層被染得溫柔,可他心裡卻像壓著什麼,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他拿起手機,屏幕上靜靜躺著近百條告別簡訊。
一夜未讀,此刻驟然湧入視線,瞬間驅散了睡意。
隨意划過幾條,字裡行間全是牽掛與不舍,
有人叮囑他照顧好自己,有人盼著下次相見,有人開玩笑讓他別傷心。
陳昭看著看著,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你們啊……發這麼多,誰給我充話費啊。」
「想讓我陳小昭哭?搞笑。」
嘴上說得輕鬆,心底那根弦卻輕輕顫了一下。
他轉身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當頭澆下,迅速漫過全身。
水霧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他的情緒。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順著下頜線滴在地上,清脆一聲。
是水,還是淚,誰又能分得清。
人前他永遠是冷靜的陳昭,是青年賽冠軍,
但他也不過是個剛經歷離別、心裡裝著一群人的少年。
有些情緒不必宣之於口,不必讓人看見。
熱水蒸騰間,他輕輕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