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剛剛翻過山、累得幾乎要掉隊的醫療人員,此刻卻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活力。
隊伍里幾人立刻搶著請纓。
「放心蘇隊,這種探測河流的危險任務就交給我吧,我對醫療獻身的意願很強烈!」
「交給你?年輕人還是留著命干輕鬆的吧——蘇隊看看我,只要有需要,下河游兩圈都行!」
「行了行了,你們有完沒完?蘇隊你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堅決聽從蘇隊英明的指揮。」
此話一出,剛才還在爭搶的幾人頓時齊刷刷把目光投向那個出聲的年輕人。
盯——
壞了,隊伍里出了內鬼。
順手請纓的事他還拍起了馬屁,年輕人不講武德。
好好好,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老油條的語言藝術。
幾人擼起袖子,正準備美美地拍一波馬屁。
但蘇景沒給這個機會,指著那兩個年輕人說:
「好了,你和他去吧。」
隨後看向有些遺憾的另外兩人:「任務表現出眾者,我會跟協會裡請功。」
「是,蘇隊!保證完成任務。」
一旁,陳昭咂了咂嘴,看著這一幕。
果然,自古錢帛動人心啊。
說實話,他真心佩服那個敢說下河游兩圈的人——這條河流渾濁發黑,
漂著不知名的泡沫和碎屑,已經髒得不忍直視。
狠人。
陳昭搖搖頭,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
「分成兩組。向東帶一組,去河邊聽從兩位醫療專家的安排,注意自身安全。」
話音剛落,向東便堅定回道:「是!放心吧昭哥。」
陳昭點頭,目光轉向王攀:
「二組跟著兩位老專家,王攀帶隊,保護好他們的安全。一旦有突發情況,立刻撤離。」
王攀笑了笑,同樣斬釘截鐵:「是!保證完成任務。」
「嗯,去吧。」
隊伍瞬間分成兩股,朝著一左一右散開。
陳昭和蘇景站在中央——這裡是能最快支援的位置,也是能接應他們撤離的支點。
遠處,兩組人已經拿出儀器開始作業。廢土的風裹著腥臭從河面吹來,天色沙蒙蒙的。
陳昭莫名覺得有些順利,微微鬆了口氣。
這時,蘇景忽然出聲:
「做好準備吧。鼠族不會放任我們這樣踏入它們的領地。」
嗯?
陳昭一愣,偏頭看向蘇景的側臉。他臉上掛著自信,像是一個洞悉全局的智者。
「我研究鼠族很多年。它們的大腦決定了這個族群的占有欲極端強烈。
這裡對我們來說是廢土,可對它們來說,是培育下一代最好的基地。
無數武者和同族的血,成了它們的養料。所以……今天估計熱鬧了。」
蘇景轉過頭,微微一笑。
「算了,管他呢。在它們反應過來之前拿走病毒原料就行,我們就這幾個人,難不成還能扛住一個族群?」
陳昭聳聳肩,語氣輕鬆。
這姿態讓蘇景有些詫異:
「我還以為你會說『妖族算什麼,留下來跟它們硬抗』。
本來想勸你別這麼快把底牌用在這裡,得不償失。看來……」
他笑了笑,沒再多言。
陳昭沉默了一下,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遺憾:
「怎麼會。我見過妖族,也跟它們廝殺過。就因為我的自大,一位優秀的將領為了救我死了。
我不想再有人為我死去,尤其是在無意義的爭鬥里。
所以,我要保證他們不會因為這麼個小任務死在這裡。」
他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投向那些正在忙碌警戒的隊員——都是他從國內帶出來的,得活著帶回去。
蘇景認真聽著,沒有說話。
一位天才的懺悔。天才常見,但在實力快速飛升期就能直視自己錯誤的,不多。
蘇景自問,同時期他做不到。
他沒再提陳昭的傷心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沒過多久,其他國家的行動隊也到了。見華夏這邊已經展開作業,他們也不磨嘰,同步開工。
「咦?」陳昭有些詫異,看到一位金髮少年正朝他們走來。
可他不認識——突然想起旁邊這位才是混國外的。他看向蘇景:
「你的熟人?學長。」
蘇景毫不意外,臉上掛著讓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認識。可以說,我間接殺了他師父。」
轟——
此話一出,那個正靠近的少年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一絲膽怯。
陳昭這才反應過來,仔細看去——這不是之前情報視頻里那個情人節節令使嗎?
來人正是馬庫斯。
他終究還是克服了恐懼,走到蘇景身前,咬著牙問:
「前輩,我想問問……馮關在哪裡?」
這話把蘇景逗笑了。他看向面前這個不像在開玩笑、眼神執著的少年——沒想到第
一句話不是問為什麼殺他師父,也不是要報仇,而是找馮關。
蘇景眼裡閃過一絲興趣,無視了他身後警惕的羅馬高手,開口道:
「怎麼?你找馮關幹嘛?你不應該找我給你師父報仇嗎?畢竟我可是拿活人煉藥的惡魔呢。」
話音一落,氣氛瞬間僵住。
陳昭見好像是來尋仇的,立刻站到一旁吃起了瓜,眼裡閃著光,視線在兩人之間來迴轉。
光明的騎士挑戰邪惡的醫生?還帶著殺師之仇?好好好,夠刺激。
馬庫斯沉默良久。
心裡想:就是因為你拿活人煉藥,我哪敢找你報仇?
但嘴上卻說:「那是師父的道。他死了,是以身殉道——不是我的道。我想找馮關報仇。」
陳昭聽明白了,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翻譯:
他師父活夠了,死就死了;他還沒活夠,打不過你就換個軟的捏。精彩啊。
他搓著手,興沖沖看向蘇景。
「呵呵……哈哈哈,你找馮關報仇?你知不知道,我把馮關叫哥?」
蘇景眼裡閃過揶揄的光,好久沒見過這種呆子了。
「我……」
「馮關在華夏呢。我倒是期待你能給他帶來點麻煩,不然他一天的工作多無趣。」
沒等馬庫斯說完,蘇景便不在意地接道。
馬庫斯眼睛一亮,仿佛聽不出那語氣里的調侃,恭敬地點頭:
「多謝前輩。」
蘇景這才正視面前這個金髮少年,下意識將他與身後那個二愣子對比了一下,
自己都笑了——搖了搖頭,這有什麼好比的。
「去吧,我期待你找他報仇的那一天。」想到這,他眼裡閃過笑意,似乎為能給馮關製造麻煩而感到高興。
「是,前輩。」
馬庫斯轉身準備離開,目光掃過陳昭,下意識一怔。
好濃郁的愛意……又是一段真摯的感情啊,現在可不多了。
他對陳昭突然生出好感——也許覺得擁有這般愛意的人不可能是壞人。
於是,他帶著善意的笑容,朝陳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