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早已知曉安哥實力強,但這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陳昭默默收回目光,心底咂舌。
他將虎符隨手收好,大哥他們應該不用出來了。
「呵呵呵,阿昭,長進不小啊。一刀殺了一頭十一境妖獸。」
一道渾厚如滾雷的龍吟自九天之上轟然垂落。
雲層翻湧間,龍首緩緩探出,帶著極具人性化的笑意。
下一刻——
呼!
神龍騰空,修長的身軀在濃雲中盤旋一周,旋即隱沒於翻湧的雲海深處。
天地間的氣流瞬間變得狂暴,狂風怒號,捲起漫天沙礫狠狠掃蕩四野。
長風掀動陳昭耳邊的白髮,呼嘯不止。
轟隆隆!
天色驟然暗沉下來,雲層極速流轉起來,數道粗壯的雷電撕裂天空,將大地映得慘白。
「你我稍後再敘舊吧。」
安天洋的聲音從雲頂落下,語氣霸道,仿佛已為這場戰事寫下結局。
「先掃清這群雜碎。」
「好。」
陳昭應聲點頭,身形一晃,便落回地面。
雙腳剛觸到地面,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便已急切地湊了上來。
「昭哥,你沒事吧?」
王攀與向東快步迎上前來,眼底帶著擔憂。
陳昭抬手示意無礙,順勢揉了揉小耳朵湊上來的狗頭,
目光卻落在它背上幾道已經結了痂的傷痕上,
頓了頓,沉默了片刻。
「汪!」
仿佛察覺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緒,小耳朵立刻拱了拱他的掌心,
吐著舌頭呼哧呼哧地喘氣,滿眼都是乖巧,
全無神獸該有的威嚴,反倒像一隻溫順治癒的家養大狗。
陳昭眉眼間的凝重鬆動了幾分,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他心裡清楚,這小傢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不讓他牽掛。
心頭一股暖意翻湧而上,隨之而來的,是更濃烈的殺意。
他撫著狗頭的手依舊溫柔,語氣很輕。
「放心,這筆仇,我一定替你討回來。」
轟隆隆!
驚雷再度炸響,雲層急速翻滾,雲海深處,一道龐大的龍影時隱時現,在電光中穿梭翻騰。
傾盆大雨驟然傾覆,嘩啦啦的雨幕轟鳴而下,瞬間遮蔽了整片視野。
平地積水成溪,渾濁的泥水滔滔漫流。
雨水打濕了陳昭的白髮,貼在額角,他抬手隨意往腦後一攏。
驟然轉身,目光死死鎖定戰場深處某個方位。
十二境虎妖,那又如何?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接我這一刀。
陳昭屏住呼吸,壓下躁動的心神,將周身所有外露的氣息收斂,
視線絕不刻意鎖定那頭坐鎮全場的虎妖。
他自認算不得光明磊落的武者,這段時間硬碰硬的架打得太多了。
可面對這種層級遠超自己的強敵,
他不介意重拾昔日那些令同輩人感到噁心的路數。
他堂正了太久,久到世人都快要忘記,
他的武道意境——北極狼。
「雪原白幽靈」,極地最頂級的獵手,從來就不是走堂堂正正對決的路子。
漫天滂沱大雨,是他最好的隱匿屏障。
陳昭身形悄然滑入雨幕之中,如同一滴融入江河的水珠,無聲無息。
在他身後,一道矯健的白狼虛影浮現,狼眼裡帶著狡黠的光芒,
利齒微露,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即將到來的獵殺。
他攤開掌心,掌心裡躺著……一顆佛珠。
「昭哥這是……」王攀撓了撓頭,有些困惑。
「別多問。」向東立刻低聲制止,目光望向前方的戰場。
「昭哥自有分寸,我們別貿然插手,不拖後腿就行。」
兩人雖不及節令使那般天賦絕代,卻也是同輩之中的翹楚。
此刻卻只能旁觀,插不上手,心中那份對實力的渴望便愈發熾烈。
——
妖族陣營此時已徹底大亂。
雲層之上的安天洋甚至尚未出手,僅僅引動了一場甘霖大雨,便令所有妖族陷入了極致的惶恐。
那曾經滋養它們、令它們賴以棲身的疫毒氣息,正在被漫天雨勢瘋狂沖刷、滌盪、瓦解。
它們正在變乾淨。
本就腦仁只有核桃大小的鼠族瞬間崩潰。
吱吱——!!
無數鼠妖驚恐地四下亂竄,瘋狂衝撞同類,
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這片讓它們窒息的領域,慘叫此起彼伏。
唯獨那頭十二境的虎妖仍穩伏原地,
金黃的豎瞳中帶著厭煩,掃視四周潰散的鼠群。
「一群廢物蠢貨!」
它低聲罵了一句,隨即謹慎地環顧四周。
這根本不是什麼尋常的風雨——雨水紊亂了場內所有妖族的感知,五感被全面壓制了。
「該死,今天怕是棘手了。」
虎妖磨動鋒利的獠牙,眼底的煩躁之下,壓著一抹不安。
它抬眼望向天穹之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神龍虛影,心頭一沉。
同為十二境,可二者的能量層級,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高空雲層深處,安天洋舒展著盤踞的龍身,
磅礴的雨勢隨著他的吐息再度暴漲,滾雷連綿不絕。
他駐足雲端,俯瞰下方整片被雨汽徹底包裹的平原,眼底浮著一層漠然。
「這一輪,也該讓妖族得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了。」
自九天俯瞰,整片戰場已然化作一方密閉的風暴領域,宛如一隻巨大的風暴之眼,將百萬妖族鎖在其中。
安天洋微微點頭,忽地察覺不對。
「咦?陳昭那小子去哪了?」
領域外圍只剩兩人一狗,陳昭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
他立刻鋪開感知湧入整片暴雨領域,可四處空空蕩蕩,完全捕捉不到半點屬於陳昭的氣息波動。
以陳昭的靈力渾厚程度,即便混跡百萬妖族之中也該格外耀眼才對,此刻卻銷聲匿跡得乾乾淨淨。
僅僅一瞬間,安天洋便瞭然於心,眼裡泛起笑意。
唯一的可能——那小子,是想暗中搞一波大的。
他瞬間想起陳昭手中那枚佛珠。
「呵呵,既然如此,我這個做隊長的,便再助你一臂之力。」
安天洋朗聲一笑,猛然甩動磅礴的龍尾,高昂龍首。
剎那間,天地間所有游離水汽、紊亂氣流盡數被調動,
水汽拔地而起,化作數道通天徹地的龍捲風柱,在風暴眼中肆虐衝撞。
本就混亂不堪的戰場,瞬間淪為煉獄。
砂石斷木、逃竄不及的鼠妖,盡數被狂風卷上九天絞碎。
暴雨傾盆,龍勢抬首之際,雨勢由滂沱轉為狂暴傾覆,天地之間如同倒懸之海。
轟——!
狂風嘶吼如惡鬼哀嚎,驚雷劈落!
暴風颳得皮肉生疼,它狀態暴跌。
可那頭虎妖依舊死死盤踞在原地,分毫不敢挪動半分。
那股死亡的危機感死死纏覆它全身,令它渾身僵硬,脊背上的毫毛倒豎。
它仰頭怒視天穹那道舞動的黑影,牙關咯吱作響。
「該死!你是想活活耗死我!」
周遭鼠妖的悽厲慘叫此起彼伏,攪得它心煩意亂。
它已暗中催動全身靈力,數次嘗試衝撞風暴雨幕,
可每次衝擊都被滔天雨勢與雷霆硬生生拍回原地,徒勞無功。
它焦躁萬分,拼命思索破局之法,卻渾然不知——在這片無邊風雨之中,一頭蟄伏的白狼,
早已磨亮爪牙,正耐心等待著一個機會。
雲層之上,安天洋望著下方,眼底笑意更濃。
「既然還不夠,那就再添一把大火。」
他巨口大張,猛然深吸——天地間的水汽、
風雷之力、風暴之勢,化作滾滾洪流,盡數朝他口中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