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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剛才他們走的時候,那六個人被老鼠壓著打,
招架都勉強,反擊像撓癢,怎麼看都不像。
安天洋瞥他一眼,頓時就樂了:
「怎麼?不信?」
陳昭老老實實搖頭。確實不信。
「你當他們都是什麼人?普通的十一境?」
安天洋邊走邊說,語氣懶洋洋的,
「能走到這一步的,哪個不是萬里挑一的人中龍鳳?
米國那個節令使,泡菜國的格鬥大師,還有你的蘇景學長——
哪一個拎出來不是能獨當一面的主?他們真要使出全力,那邊戰場早結束了。
之所以演成那副鬼樣子,無非是怕自己全力之後露出破綻,被身邊的人捅刀子。」
這話一落,王攀兩人直接愣住了。
打假賽?還冒著生命危險?
兩人心裡好奇,
但礙於跟安天洋確實不熟,終究硬生生憋住了。
陳昭倒是若有所思——難怪,每一次他們避開老鼠的攻擊,都卡得那麼「恰好」。
一次是巧合,可六個人、百次交手,次次都恰好擦著邊躲過去,
那還叫什麼巧合?那叫刀尖上跳舞。
都是老狐狸啊,一個比一個會演。
陳昭眼角微微一抽。
安天洋擺了擺手,也不再多說,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起來:
「金道允,泡菜國那邊徒手格鬥的大師,冰系能力覺醒者,放在十一境裡都算拔尖。
里馬兒,沙漠古國出來的知名學者,沙漠節節令使。
托伊,凍原國剛從叛軍前線撤下來的悍將,頂級土系高手。
米格爾,米國哥倫比亞日的節令使,哨兵組織洛根的副手,地位不低。
再加上一個傅雷亞斯,羅馬國軍方體系用資源和高級武技硬堆出來的戰力,但也是實打實的十一境。
最後就是你的蘇景學長——這裡面隨便哪個出了事,對自己國家都是沉重打擊。
你猜他們為什麼豁出命跟那頭老鼠糾纏?為了醫療隊?別扯了,醫療隊早跑得沒影了。」
他大大咧咧道,腳下卻不停,帶著幾人朝那裡走去。
陳昭聽到這兒,感覺馬上就要撥開那層迷霧了,
卻被安天洋一移動打斷了。
「小耳朵,先回來」
他抬手摸了摸面前的大狗,將它收回,然後帶著王攀兩人跟在安天洋身後,
心裡卻還在琢磨剛才那番話。
「所以安哥你的意思是……他們其實能碾壓那頭老鼠?」
陳昭皺著眉,終於沒忍住問出口。
安天洋腳步不停,嘴角掛著笑:
「也不能說碾壓,十二境巔峰的老鼠發起瘋來,確實夠喝一壺的。
但要讓這麼一群在十一境裡都算佼佼者的傢伙吃癟——那也不至於。
在國際上闖出名堂的,誰手裡沒幾張壓箱底的底牌?真要拼起命來,那頭老鼠根本撐不了這麼久。」
陳昭聽完,頓時豁然開朗。
對啊,就連我現在單對單碰上十二境都不帶虛的,
有什麼話跟我的趙國魔王護說去吧。
更何況這幫各國頂尖高手?蘇景學長一個人就能打七個同階,
萬一他們也能越階——他眼睛一亮,
腦子裡飛快地算起來。
啪!拳頭砸進掌心:
那合在一起不就是好多人好多人了?
數量堆上去,質量自然就上去了。
「懂了?」
安天洋看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懶洋洋道。
陳昭連連點頭:「懂了懂了。」
幾人速度不慢,加上沒有刻意壓低腳步,很快就接近了那座大山。
「所以說啊,」
安天洋邊走邊繼續道,
「想摸清一個人的底細,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組一次隊。
這幫老狐狸湊在一塊兒,要麼是互相摸底、收集情報,
要麼就是琢磨著怎麼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趁機幹掉一個隊友,誰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些:
「說實話,計劃趕不上變化,我這個隊長當得確實不稱職。本來還想多教你們些東西,但是——」
他沒把話說完,可陳昭聽出了那嘆息。
陳昭不開口了,眼神微微閃爍。
他也想念五個人湊在一起的日子。
雖然時間不長,可那段時光怎麼也忘不掉。
是每次執行完任務回來,幾個人吵著鬧著非要吃燒烤,
是他和楊彥在外面闖了禍,安天洋黑著臉去給人道歉,結果沒過兩天他倆又犯一回;
是五個人在西寧吹著高原的風,是崑崙山腳下踩過的雪……
想到這兒,陳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眼裡帶著一層期盼。
要是等到這場還沒真正爆發的戰爭結束,或許他們真的能重新聚到一起吧。
安天洋似乎感受到身邊少年那份憧憬,話頭一轉,繼續往下說:
「其實你們幾個裡面,我最不擔心的是阿玥和晚清。
阿玥的路早就鋪好了,順著走就行。
晚清很聰明,一般人也坑不到她。
你最讓人操心的是容易衝動,但你肚子裡壞水也不少,加上晚清老跟著你,陰招暗算基本上都吃不了虧。」
話音剛落,陳昭眼角一抽,餘光瞥見身後王攀兩人憋笑。
他連忙想開口挽回一下形象——他哪來那麼多心眼兒!
可話還沒出口,安天洋已經冷靜地接上了:
「我最擔心的,是楊彥。」
陳昭一下子愣住了。
腦子飛速轉了幾圈,他皺著眉問:
「彥子?他不是挺好的嗎?」
「楊彥太純粹了。」安天洋腳步終於停了下來,轉過身,目光平靜。
「他不會把心思分到別的地方去,眼睛裡只有武道。
重陽節情義太重,他又在藏區裂縫最前線,一旦戰爭真正打起來,這就是最大的破綻。」
他沒有明說這個破綻到底是什麼,可陳昭聽懂了。
嘴唇動了動,他想反駁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因為他忽然想起,彥子就是那樣的人——一門心思扎在武道里,
練武只為了給父親報仇,別的事一概不往心裡去。
安天洋伸手拍了拍陳昭的肩膀,力道沉穩:
「阿昭,哥教你一句話——在你還沒有絕對強大之前,任何時候,都得留三分力。」
陳昭感受著肩上那份重量,抬眼迎上安天洋的眼神,
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不然的話,你就跟那老鼠一樣了……」安天洋收回手,視線朝山下一轉,語氣有些意外:
「喲,看來羅馬那個傅雷亞斯還真有兩下子。」
幾人已經走到了山頂,居高臨下,下方的戰場一覽無餘。
那頭巨大的老鼠已經死透了,眼睛還圓睜著,整個身體乾癟像是被吸乾了所有水分。
腹部被藤蔓貫穿,破口處竟開出幾簇鮮花,半邊腦袋不知道被什麼重擊轟碎。
下面一條腿上一道切口光滑,明顯是劍傷,周圍散落的冰晶從鼠爪一直蔓延到泥土裡。
四周的地面已經變成一片荒澤,水漬還沒幹透,黃沙仍在空氣里旋轉。
顯然,這頭老鼠生前遭受了一頓極其慘烈的圍毆。
陳昭眼角狠狠一抽。真他媽能演啊。
「你再看看他們幾個。」
安天洋朝下方揚了揚下巴。
陳昭抬起眼,仔細望過去。
老鼠屍體四周,六個人各據一方,隱隱形成六個方位,即便獵物已經死了,他們依然保持著警惕,
彼此之間隔著距離,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其他人。
身上掛的傷深淺不一,除了蘇景還算乾淨整潔,只是那副眼鏡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
其餘人身上的傷勢乍一看慘烈,可仔細一瞧——那些傷口的位置和形狀,這哪是老鼠留下的?
也就是說,這六個人一邊互相提防著、盤算著怎麼在混亂中幹掉身邊的隊友,
一邊還順手把這頭十二境巔峰的老鼠給宰了?
陳昭心裡一陣無語。
這些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