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認輸嗎?」
程墨白輕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兩人。
他們的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都是同輩的天才,誰肯在同齡人面前說出我不如你,我認輸幾個字?
嬴錫定了定心神,壓下內心不滿,聲音帶一絲好奇:
「你……現在在陳昭麾下做事?」
「算是吧。」
程墨白把玩著手中玉簫,語氣隨意道:
「在朋友手底下做事,總比跟在陌生人身邊舒服。」
他說著,手中玉簫緩緩抬起,悄然指向河面,輕輕上下擺動。
目光似有不經意地瞥向對面,那兩人果然沒留意他的動作。
「行了,閒話少說。我的任務就是攔下你們,若我心情好,或許放你們過去。」
「你當真還是這一副——」
雲萬裡面色一沉,光是看見他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便已惱怒不堪。
話音未落,河面陡然炸開。
轟!!
程墨白玉簫向上一挑,河水凝聚成龍,張牙舞爪,挾萬鈞之勢沖兩人撲去。
「小心!」
嬴錫瞳孔驟縮,粗壯的手掌牢牢抓住雲萬里的胳膊,猛地向後一帶,二人身形飛速後退。
水龍貼面掠過,那磅礴靈力幾乎擦著鼻尖。
他目光緊鎖水龍身影,臉上帶著震驚,
出手時分明毫無靈力波動,威力竟大到這般地步?
那上面的靈力如此磅礴,不該出手時毫無靈力波動的。
高階的操控秘法嗎?
轟隆隆!!
水龍砸落在地面,岸上百米範圍化為泥濘,樹木盡數摧折。
滿地狼藉,盡顯剛剛一擊之剛猛。
嬴錫與雲萬里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落在一棵倖存的巨樹枝頭。
「躲過了啊……」
程墨白嘴角微揚,語氣清淡。
隨即收簫,一桿淡青白玉蓮杖落入掌中。
「不染·並蒂蓮。」
他隨手一揮,一道青色光暈纏上雲萬里。
頃刻間,程墨白腦海之中,雲萬里的狀態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來,
體力已逼近紅線。
他挑了挑眉:
「現在這麼弱啊。」
「你做了什麼?」
雲萬里氣急,又帶著怒意,
低頭看向身上那根與自己相連的綠線,中間一朵蓮花悠悠浮動,頓時感覺渾身毛骨悚然。
和一個男人連接?
「小招式,別緊張。」
「放屁!」
雲萬里忍不住怒罵一句,伸手想打斷那綠線,
手卻徑直穿了過去,什麼也沒碰到。
「喂!」
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嬴錫說,
「這能力好像能跟我共擔痛苦,我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力。」
他瞟向程墨白,對方周身磅礴的生命能量如一團綠光,
近乎耀眼,是如今他的數十倍之多。
嬴錫微微點頭,忽地眼睛一亮,拳頭砸在掌心:
「也就是說,你倆現在是共通的?那我打你就行了唄,打你他受傷,打他你遭罪。好麻煩啊……我不糾結了,你過去吧,我兩個一起打。」
他撓撓頭,雙手一攤,滿臉麻煩的表情。
雲萬里額角青筋直跳,紅著眼咆哮:
「你個混蛋!咱倆現在是隊友啊!」
有意思……
程墨白不急不緩,靜靜立在岸邊,看二人鬧騰。
砰!
一道音爆驟然響起。
嬴錫腳下巨木應聲斷裂半截,他身形暴閃而至,
已到程墨白身側,肌肉賁張,眼神凌厲。
「崩拳!」
拳風呼嘯,狠狠砸向程墨白腰側。
砰!!
人影被擊飛,重重摔入河中,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雲萬里悶哼一聲,倒退半步,嘴角抽動地看著嬴錫:
「你能不能在乎點我的感受?」
嬴錫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輕鬆:
「看你那樣,我就知道他傷了。」
砰!
一股力道毫無徵兆地落在他身上,嬴錫連退數步,面露驚愕。
他緩緩抬頭,河面上浮著一朵青蓮。
人,卻不在水中央。
他猛地轉頭,岸上——程墨白正完好無損地站著,只有衣衫還在滴水。
「反彈?不對……」嬴錫心頭一沉,
「絕不是全力反彈,只是反彈了部分力道。」
「是折射。嬴錫前輩還是這麼喜歡突襲啊。」
「上回比試被前輩打斷了,今日不如乾脆和前輩分個勝負。」
他杖頭猛然砸地。
「得罪了,荷錢出水!」
無數細小的荷葉從土中鑽出,鋪天蓋地蔓延開去,
不過十息,方圓數百米竟化作一片清水荷塘。
程墨白腳踏荷葉,身形化作殘影,瞬至嬴錫身側,玉杖橫掃而出。
嬴錫迎拳砸上。
轟!!
氣浪翻湧,數十米荷葉瞬間湮滅。
如此剛猛……是佛門杖法。
嬴錫眼中金光一閃,拳速越來越快,與玉杖硬碰硬,一聲聲金鐵交鳴炸裂開來。
短短數息之間,兩人交手上百次,氣浪一層又一層向外擴散。
可人與人之間,終究無法共情。
雲萬里腦海中閃過這句話,還未及罵出口,腦袋突然偏向一邊,像是被人扇了一記。
緊接著,渾身各處接二連三傳來劇痛,身體在枝頭扭來扭去。
終於忍無可忍,他捂著肚子,青筋暴跳,怒吼出聲:
「嬴錫……你他媽輕點啊!!」
下方兩人充耳不聞,招式大開大合,越戰越狂。
幾十分鐘後。
戰圈波及數里,大片水系招式傾瀉而出,將四周化為澤國。
泥土翻覆,方圓數十里寸草無生。
嬴錫微微喘息,目光複雜。
這般高強度交手,即便體力能靠功法維持平穩,精神也已到極限。
他神經繃如滿弓,大腦皮層,一陣麻木疲憊感湧上來。
對面,程墨白半跪於地,一襲白衣染成灰色。
「呼……呼……」
啪嗒——
連接二人的綠色能量條斷了。
程墨白循聲望去——雲萬里已昏倒在地。
他垂下眼,良久,緩緩直起身子。
嗓音淡然,卻還是擋不住虛弱的感覺:
「呼……你們贏了,我是最後一人,之後不會再有人攔你們了。」
「呼……」
嬴錫長出一口氣,強烈的疲憊洶湧襲來,眼前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強撐著笑了笑:
「多謝了,這一路上,收穫頗多。」
程墨白卻絲毫不領情,嫌棄地撇了撇嘴。
「想罵陳昭就罵吧,我不會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