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嘟嘟嘟。
一陣怪異的汽車轟鳴聲響起，
三人站在一台勉強能稱為車的物體前。
它吐著黑色尾氣，發動時渾身顫抖。
這……一台麵包車？
不，一台麵包都算不上車。
陳昭站在這輛白色麵包車前，下巴都快驚掉了。
抬頭時，他被四周景象吸引——後面像是二手車批發市場，
又像修理廠，裝修風格格外戰地。
砰！
修理廠老闆打著哈欠，關上後備箱，揉著眼睛走到三人面前，
大拇指指向車，又打了個哈欠，開始吹噓：
「哈～老弟，我這可是10年那時候的最新款，你排隊搶都搶不到呢。」
「也就是你，平常人我都不賣。」
10年……
這車都12歲了。
陳昭眼角一抽，似乎看到車門螺絲釘都在搖擺。
「好嘞老闆，這是八百，你點點。」
王攀點出八百塊錢遞過去，老闆沒數，直接揣進兜里，對三人拱手：
「生意興隆啊！下次買車再找我，不過這種復古的車可就不好找了。」
「一定一定。」
等修理廠老闆回去後，三人站在天空微微亮起的魯省大地，兩人心情複雜。
王攀轉過頭，臉上帶著笑：
「昭哥，你看，我又為咱省了多少經費？」
「呵呵……我讓你找車，你給我找個老爺車？」
陳昭皮笑肉不笑，走到麵包車前，隱隱約約聞到那股汽油味。
車內的味道格外刺鼻，像捂久了的大蔥，又經過太陽暴曬。
「去。」
最受不得這種味道的陳昭，在聞到瞬間臉色巨變。
望月身法隨之施展，整個人迅速挪到百米之外，給旁邊兩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昭哥不愧是昭哥，太謹慎了，還得防止這車上有沒有陷阱。」
王攀一臉佩服道。一邊卻響起周墨冷靜的聲音：
「我看未必……」
他話音剛落，一顆巨大的月桂樹驟然屹立在陳昭之上。
華美的樹枝垂落，泛著奇異桂香，又流淌著點點螢光。
呼……
太臭了，就好像孔雀戰場上那些鼠妖造出來的味道。
陳昭微微喘著氣，熏人的氣味使他眼睛都紅了。
可剛剛那修理廠老闆，在這個車裡待了將近十分鐘……
想到這，陳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張開手，月桂枝葉隨著他的手蔓延而去，如同光絲纏住整個車，大量桂香飄揚。
嘩——
驟然一瞬間，月桂樹消散，黃色花瓣隨風飄落四野。
那股桂香，更是奇特。
附近遛彎的老人不禁眼前一亮，使勁吸了一口氣：
「嘿，都說八月的桂花香，老頭子我看著九月桂花，好似更勝一籌啊。」
他殊不知，是一個有著極度氣味癖的少年，整出來的這十里異香。
陳昭小心翼翼靠近麵包車嗅了嗅，嗯，沒有奇怪的味道。
不止氣味，月桂似乎帶走了它的灰塵。
卻沒帶走陳昭的怒火。
「王攀！！讓你找個車，你給我找小時候的回憶呢！絕版車都讓你找到了，一千塊錢？我要的是能飆車的，這玩意能開到湘省嗎？」
砰砰砰！
陳昭一邊氣憤地說著，一邊使勁拍著車的前蓋。
哐當一聲，駕駛位的車門轟然掉落。
「額……昭哥您別急，這種車吧不能看外在。」
知道自己再不解釋便會命喪黃泉的王攀，趕忙走到車的一側。
砰！
他一腳踢開掉落的車門，陳昭眼皮仿佛也顫抖了下。
王攀連忙指著車的儀錶盤，信誓旦旦：
「昭哥，雖然你看它只是一個麵包車，但是經過這位大師的改裝，它比跑車還快。」
「一千塊？」
「額，因為這個東西，屬於違禁……」
王攀摸著後腦勺，有些尷尬。
違禁……
陳昭倒是冷靜了下來，走到王攀身邊。嗯，一個普通的儀錶盤。
再邁步走到車後面。
嗯……嗯？
六個排氣管？
看到這兒，剛剛還有些嫌棄的陳昭，此刻手莫名癢了起來。
「算了，阿墨，你跟那位姑娘聊得怎麼樣？」
話音一落，一邊搗鼓手機的周墨抬手舉了個OK手勢。
「我之前與她聊，她就不想留在本地。但我沒想到……她同意了這個方案，似乎很開心？」
周墨說著，眼皮一跳。
就陳昭提的這個方案，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得把他們舉報了。
可這姑娘……
【我們決定扮演劫匪，在早上的時候，你假裝打網約車，我們會在那個時候接你離開。當然這個方法雖然很奇怪，但它也可以是個玩笑，我會跟我們的老大說換一種方式。】
【！！！真的嗎？請務必這樣接我離開，我會十分開心地去我的工作崗位。】
壞了，這姑娘也不是什么正經人。
——
於此同時，在曹州另一側，小區張燈掛彩，貼著橫幅。
【熱烈慶祝本小區尊貴的業主愛女，覺醒霜降！！】
小區一處高樓，一雙眼睛透過拉開的窗戶縫隙，看向小區裡的一切。
她眼裡閃過一絲無趣。
已經亮起的晨光，照耀著她白皙的臉。她的臉格外溫柔，
穿著一身白校服，留著齊耳短髮，額前別著黑色髮夾。
叮咚——
她低頭一看，看到手機上的消息時，表情才微微亮起，
似乎只有這消息才能勾起她的興趣。
【姑娘，我們10分鐘之後到你小區門口。】
十分鐘嗎……
「舒雲啊，舒雲？快起床了，待會你舅舅就來了，到時候過來跟你談入職的事情，他是自己家人，在哪不是工作，我們都是為你好。」
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
她的表情又變得冷淡起來，隨口道：
「知道了。」
等門口的腳步遠去，她才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雙眼放空。
為什麼大人總喜歡安排我的人生，可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她雙眼看著牆上一張張自己的照片，身邊總是跟著父母合照，那木訥的笑容，令她格外心煩。
哐當——
一陣翻找後，她從床底找到了那藏了很久的老照片。
上面的女孩年齡很小，卻笑得格外燦爛。
一行筆鋒清秀的字，在照片背後。
【十八歲的自己……一定是個厲害的大人吧！】
【湯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