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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任俠有山紅

2026-08-23 20:54:55 作者: 鮑爾日

  我定神一看,這黑壓壓的人頭,大多是坡上坡下圍觀的群眾。真正鬧事的,不過是三五個人。

  蘇西坡的大崽二崽,兩個兒媳婦都站在地坪里,正與來人中的三人爭辯。

  師父上前道:「幾位朋友,有話好說,有理好講,何必爭吵?」

  其中一個漢子道:「你是哪一個?到這裡多嘴,我不認識你,站一邊去。今天就一句話:賠五十萬,否則就一命抵一命,搞死一個,兩兩相抵。」

  我冷笑一聲,吼道:「講理,就坐下講,不講理,就衝著我來。」

  蘇家人也被他們鬧煩了,一齊吼道:「對,不講理,你們就試試。」

  他們並不是知道我身懷絕技,只是為他們自己壯膽而已。

  來人中為首的指著我道:「我姓譚,是譚香花的叔叔,既然你們家是這個態度,給我上,先把這小子揍死。」

  蘇家兩兄弟只好上前。

  我對他們揮揮手:「你們走開。我好久沒動過手了,拳頭癢。」

  那班人吼聲如雷:「那好啊。看你猖狂!」

  我冷笑一聲:「老子叫你站在那兒動彈不得。」

  說罷施展藥功,那人果真雙手捂著身子,蹲了下去。

  其他兩個如猛虎下山,朝我撲來,我身子一蹲,一記掃蹚腿,左手撒出藥粉。

  

  兩人同時從半空中墜向地面,一個摔得四肢朝天,一個摔個狗吃屎。

  蘇家一屋人,看熱鬧的村民,一齊傻了眼。

  我說:「給他們搬條凳子。」

  有人搬了凳子,那三人顧不上面子,把凳子塞到屁股底下,只是覺得渾身無力,想站卻站不起。

  蘇師母使個眼色,她大媳婦給那三人各端一杯茶,放在凳子邊。

  這時,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

  師父坐到那三人對面,聲音平緩,卻內含威壓:

  「你們動不動就要打人,蘇先生一家都是斯文人,你們以為就可以嚇唬?說實話,路見不平就有人拔刀相助。

  我這徒弟就住到蘇家,要打,就喊人來真打,不打,你要告狀,就法庭上見。」

  他轉過頭,問道:「大家覺得對不對?」

  看熱鬧的都是本村人,這個說:這位先生說得對。

  那個說,蘇醫師從來沒有治死過人,你們胡說八道。

  還有個女人雙手一拍,頓足道:「你們是看見我們這兒的男子漢都外出打工了,只剩幾個老頭婦女在家,就天天來鬧。

  欺我們沒人嗎?明天各家打各家的電話,把人喊回來,打死你們這群野雜種。」

  人們越說越激動。越憤恨。

  我故意奚落他們:「我沒動手,你們不是說要打我嗎?現在起身來打啊?過五分鐘,你們可以起身了,到時再動手啊。」

  眾人又議論紛紛,向蘇家打聽我是什麼人。蘇師母說:「什麼人?公道人啊。」

  過了一會兒,那三人就正常了。為首的男子恨恨道:

  「好啊,還請了作野法子的,你們等著,老子叫一群人來,看你有幾雙手。」

  我往大腿上一拍,吼道:「雜毛,你蹲下!」

  為首的漢子又軟了下去,坐在地上。那兩個不敢作聲了。

  眾人驚得合不攏嘴。

  我對那為首的冷笑道:

  「回去報信啊,喊一大幫人來。我跟你說句實話,就是公安把我抓去,我也沒犯罪,第一,我沒動手,第二,你去醫院檢查,你又沒病。」

  那原來跺腳的女人道:「也好,師傅你給他們打點神掌,讓他們莫名其妙地死掉。看還來鬧不鬧?」

  我對那為首的笑笑:「你現在又可以走了,回去喊人來啊。」

  他這回學了乖,半個屁也不放,盯了我幾眼,走了。

  我對蘇西坡說:「您安排兒子把師父送回去,我到這裡住幾天,要看他們再來鬧不鬧。」

  師父說:「山紅要住多久,就住多久。「

  蘇家當然歡喜。也怕師父年紀大了,累壞身子。

  送走師父,回到書房,蘇師母問道:「山紅,你是幫了大忙,你這一招是你師父教的?」

  我沒否認也沒承認,說道:「這年頭,行走江湖,沒點防身術不行。」

  蘇師母訴苦道:「我們家都是些文化人,文明人,受人尊敬,想不到出這種事,真是斯文掃地。幸虧你來,今天算給了他們一點厲害。

  不然,來鬧一次報一次警。警察來了,他們又不鬧,只說是來協商的。過一天又來鬧,警察又來。

  報了幾次警,警察不耐煩了,說又沒出人命,我們就天天來保護你家?其他事不要做了?」

  蘇西坡說:「俗話說,三個秀才抵不過一個把師。幾千年了,今天還如此。」

  我寬慰他:「警察說的也對,他們不可能天天來保護你,人家只是來威脅,沒打傷人,也沒砸你家的東西。

  對待這種人,唯有家裡有幾副拳頭。所以,過去大戶大族,總要送幾個弟子去學武。」

  蘇師母朝我望一眼,試探著說:「山紅,你那功夫一般人學得熟嗎?」

  言下之意,就是想請我教她崽。

  我笑了一下,說道:「先住幾天再說。」

  當晚,又來了三個黑衣男子,我以為是來鬧事的,那幾人對我拱拱手,其中一個道:「我們是龍哥的徒弟,陪你到這裡釣幾天魚。」

  我知道,這是師父派來的援軍。

  接下來三天,我們四人就天天坐在西坡先生門前的魚塘釣魚。

  譚家每天也派幾個人來探風聲。

  龍哥一聽,怒了,親自帶了幾個人到譚家村轉來轉去。

  龍哥是道上人,大家都知道他的威名。他放風,誰再為首鬧事,他就挑斷誰的腳筋。

  譚家也有些怕,這事就漸漸平息。

  離開蘇家那天,我把「定身粉」的方子交給西坡先生,說道:「雖沒經師父同意,想必他絕不會反對。江湖險惡,望先生保重。」

  那一刻,我真有一點劍客情懷,仿佛仗劍去國,除惡揚善。江湖夜雨,隻身浮萍。充滿了英雄主義氣概。

  十天後,譚家有高人當參謀,向法院提起起訴,理由是蘇西坡自製的藥粉,無「藥准字」批文,屬於非法用藥。

  一個月後,法院判斷:蘇西坡外用藥沒有「藥准字」批號,系私自研製的個人用藥,國家不予承認。判蘇家賠償譚家三十萬。

  蘇西坡一家抱頭痛哭。他家祖祖輩輩用這「蘇氏塗膏」,治好了無數患者,是一道「神藥」,到了他西坡手裡,此藥不准再用。

  西坡仰天長嘯:愧對祖先啊!

  那些日子,我也才感覺到師父那句話的偉大——有些東西是披了一層合法的外衣。有些東西是缺乏一件合法的外衣。

  在蘇家痛苦不堪的日子裡,師父也病了,他派我去勸慰蘇家。

  經過這件事,我成熟多了。知道勸導沒什麼鳥用。坐在他們家客廳,我猛地站了起來,鏗鏘有力地說道:

  「立即聯繫一家科研單位,將蘇氏塗藥申報國家藥品。取得藥准字。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

  我發現,我第一次這麼果然,這麼毅然,這麼年輕而成為蘇家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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