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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不禁有些傷感

2026-08-23 22:18:03 作者: 鮑爾日

  次日早上,吃過早餐,大家分頭寫作。

  我坐在房間裡,抽菸靜坐。一會兒,明所長閃了進來,坐下就說:

  「我們烏鄉的環衛所都屬城管局管,外地的屬建設局管,所以到年底,市里也會把我們調整歸建設局。我打點提前量,通過朋友認識了省建設廳的一位處長……」

  「厲害呀,一個所長直接跟省廳的處長掛上鉤了。」

  「別笑我,多個朋友多條路。今天想借大師之口,幫我有意無意美言幾句。他是財務處長,說不定以後找他要點項目資金,早作準備,未雨綢繆嘛。」

  「明所長,明局長、明處長,明廳長,您的指示,我一定照辦。」

  他臉不改色,說道:「大師揮手我前進。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作百分之百的努力。」

  我撲哧一笑。

  他問道:「那我現在就帶他過來?」

  「我到他那邊去拜訪吧。」

  「不,我已經把你吹成頂流了,你去他那邊,牛皮就吹破了。你別把他當成什麼處長,在大師面前,他就是個聽眾。」

  我哈哈大笑:「所長,你真是個人才。」

  明所長剛走,服務員送來一個水果拼盤。一會兒,明所長領著一個戴眼鏡的胖胖男人進來,他向我介紹道:「這是沈處長。」

  我沒有伸手去握,而是雙手合十:「處長好。」

  沈處也雙手合十:「久聞大名,十分仰慕。」

  賓主落座。明所長泡茶,上了茶之後,他搬了一條凳子坐在左側。

  沈處笑道:「我住下來才知道,你們一大幫文豪也住這裡。雖說烏鄉環衛這一塊要到年底才收歸我們系統,我打點提前量,感謝你們對環衛工作的支持。」

  我笑道:「在明所長的治理下,子母山的環境衛生是我們市最乾淨的地方,全市大小風景區正在向他學習。」

  明所長連忙說:「別只顧說話,來,吃點水果,這些果子都是我們職工種的。」

  「茶也是他們種的。」我補充道。

  沈處側過頭看了明所長一眼:「所長確實不錯。」

  「處長高看我了。」 明所長竟一臉羞澀。

  沈處喝了一口茶,點點頭:「好茶。清洌香甜。

  

  我心想:竹桶里裝龍井,肯定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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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處說道:「聽明所長說,你愛好廣泛,涉獵甚廣,連玉器珠寶都是行家。」

  我的個爺爺,明所長,你的牛皮吹得沒邊了。

  處驚不變,這點功夫練了差不多五年,遇到這種情況,我一點不怯場。不懂玉器鑑別,但這方面的常識,我還是能誇誇其談的。

  「略知一二,但其三,我就不知道了。」

  「大師幽默。沈處邊說,邊取下手上的一個玉鐲交給我,請先生為我看看,這個是真是假?」

  我接過,裝模作樣的看了一下,說道:「似真似假。」

  「何以見得?」

  「在一個人心不古的時代,造假已經逼近真實,比如,您這玉鐲,玉中有血絲,應是純正的和田玉。

  但是,現在的制假販子為了弄假成真,將牛的大腿割開,埋入玉鐲,埋上三兩年,再取出來。牛血浸潤,慢慢浸入玉石肌理,那血玉,肉眼分辨不出。非得用儀器不可。」

  沈處笑道:「萬先生真是經驗老到。」

  我經驗老到嗎?還不是師父告誡我,幹這一行就要成為一部百科全書,我才什麼都懂一點。

  「有時,假做真時,真亦假。我開始引開話題——談酒。把邵友祥說的故事,移花接木到自己身上:

  「有次跟朋友聚會,喝的是茅台。其中一位問道:你們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大家說口味有點不純正。

  問話的人哈哈大笑,因為他就是茅台酒廠的職員。他總結了一句話,假酒喝多了,把真酒當成假酒。」


  沈處哈哈大笑。

  我說:「因為我們平時喝的基本上是假酒,建立起一種全假口感,結果喝真茅台,口感就不對了。」

  沈處點頭道:「萬先生說得非常客觀。」

  如此這般東拉西扯,我知道,這叫正式表演前的「暖場。」

  果然,沈處話風一轉,問道:「聽說萬先生研究《易經》,又會測字?」

  我呵呵一笑:「說研究《易經》,那不過是喜歡讀讀那方面的書,談不上研究。事實上,國內真正讀懂《易經》的人幾乎沒有。至於測字,是山紅的一種謀生手段。」

  沈處說道:「萬先生既懂這個,不妨給我測個字?」

  我笑道:「可以一試。」

  明所長起身給我們續水。

  沈處寫了一個「科」字。說道:「為我女兒測,明年能不能考個好大學。」

  「恭喜你女兒,明年一定高登985,211雙料好大學。」

  沈處內心肯定波瀾起伏,臉上卻風平浪靜,笑道:「大師這麼肯定?」

  我只微微笑。半個字都不說。絕對不像平時那樣給人分析啊,解釋啊。你相信就相信,不相信拉倒。

  沈處一時僵住了,半天沒有吱聲。

  一會兒,他覺得失禮,便笑道:「謝謝萬先生吉言,如果你到省城,一定要通知我,我好為你接風洗塵。」

  「如果來的話,再麻煩您。」

  沈處站起來,雙手抱拳:「那就下次再會。」

  我也抱拳:「後會有期。」

  明所長送沈處回了房間。好一會兒才過來。他問:

  「我的個爺爺,你說得這麼絕對。萬一沒考好呢?」

  我解釋道:

  「科」字,本來的意思是量穀物的容器。是一種計量工具。沈處是財務處長。他的工作,本質上也是單位的一種財務容器。

  這在測字術上叫做——疊關。即你說的「字」與你做的「事」,含有相同的意思,則為上上吉。

  明所長訕笑道:「太專業,我想破腦袋都想不清。」

  我望著明所長,微微笑道:「如果什麼都被你想清楚了,我幹什麼呢?到您所長手下撿垃圾?」

  他笑得打嗝。

  ……

  下午,大家都交了稿子。宋會長說:「既然都交了,我就帶回去統稿。既作四篇單獨的文章,又可綜合出一篇長一點的報告文學。乾脆吃了晚飯,我們就回去。」

  大家都同意。

  儘管明所長熱情挽留大家多住一晚,但宋會長卻執意要回家。

  我玩笑道:「您不是說住在這世外桃源,是一種享受嗎?」

  宋會長笑笑。

  送會長回家的路上,他說:「山紅,你真厲害。」

  「您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宋會長說:「是奚若琴一定要走,她說可能要動一動,急著去辦相關手續。叮囑我別告訴你們。」

  我聽了,竟然生出一種惆悵。

  人生三情:親情、愛情、友情。

  我與奚若琴,絕對不是愛情,卻有友情。認識不久,她就要遠走他鄉。如果在烏鄉,我們可以經常聚聚啊。

  我甚至預感到明所長,有一天也會調往省城。

  我的預感一向很對,以至於一系列的變故,演變成我人生中,無數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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