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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新的苦惱

2026-08-25 06:15:14 作者: 鮑爾日

  生活,看上去很美。

  上州元年2月,小林來到省會,與她以前的同學合開了一家「雅美修飾」,過上了每天上班下班,四平八穩的生活。依帆去了舒老那兒學針灸。

  3月,明白通過筆試面試,終於調進了省廳。

  4月,白雲的新作《弘原大師》在省圖書館舉行新聞發布會。我算大出風頭。

  5月,我姐我的店子開張,取名「萬魚頭」,主打菜品「水煮活魚」。他們不再和我們住在一起,以酒樓為家。

  作為從禾村那個山溝溝出來闖世界的一家子,我家可謂發達了。是禾村,乃至禾水鎮崛起來的「新秀之家」。

  可我,並不痛快。

  甚至很苦惱。

  我幾乎每個月都跟師父聯繫,大小事情都向他匯報。所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他已住進了上海郊區的「青龍寺」。我把自己的苦惱說了一遍:

  一是這樣的公司,流程太繁瑣,辦個什麼事不容易。

  二是文化顧問,真的只是個顧問,連陳總肯定了的「水戰」,也被專家小組以「安全」為由否認掉了。

  三是旱就旱得要死,澇就澇得要死。有時候連軸轉,陳總帶著我這裡應酬,那裡飯局。有時候沒事,整天無所事事。賓館夜談生意也不好。

  師父沉吟一會兒,說道:「干我們這一行的,我和你說過,就像醫生天天看病,技術才會長進。你坐在賓館,收費那麼貴,脫離群眾啊,這一行靠的是積累啊。

  其次,你坐錯了地方,賓館沒有象徵意義。你要麼自己開間工作室,要麼坐到道觀里去。不然,你那點功夫遲早要廢了。」

  我聽了,打了個冷顫,說道:「私人開間工作室,目前不可能,領了他的工資。我只能到道觀里去。」

  

  「對。你平時對我說過很多情況,我基本了解。你帶的那個所謂徒弟,幫不上大忙。」

  「對,他是我的一個親戚,悟性有,但文化水平太低。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叫他去學針灸按摩,以後好讓他有門謀生的手藝。」

  「這就對了。你看看南溪介紹給你的那個助手怎麼樣?」

  師父這麼一提醒,我說:「對對,帶世玉做徒弟,至少道教方面的知識,我不用教,他還會看相算命,悟性更高。」

  師父說:「你主意要穩一點,就收他為徒。」

  最後,我還是大膽地提出了一個疑問:「師父,您以前對我說過,我要三十歲才可以結婚,今年十月,我就27歲了。一定要等到那個時候嗎?」

  師父說:「現在,我才可以告訴你。是當時蘭心媽有這層意思,我對她說,山紅要三十才結婚。

  你和蘭心不合適啊,後來,我怕蘭心媽來找你,才對你說那番話的。」

  我幾乎要從沙發跌到地上。

  「哦,《弘原大師》的新書已發行。我幫您寄五百本過來,你可以送給朋友們。」

  「謝謝你用心。我叫小麗去書店還買一些。你做了件大好事,光大師門。

  最後叮囑你一句話,在那樣的公司,你遲早要離開,要做好離開的準備。」

  掛完這個電話,我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我姐夫,叫他無論如何今天中午要趕回來吃飯。

  「有什麼大喜事?我現在就可以回來。現在不像過去,正規多了,只要每天早上開個例會,大家分頭去做事就行。」

  「那現在回來吧。」

  我沒有開車,開車要半個小時,走路只要十分鐘。

  沿著河堤,我邊走邊思考。師父最後一句話是我遲早要離開,我要做好離開的準備。

  是啊,像我這樣行業,只能住道觀,或者單幹。

  當時,面對烏鄉命相界的排擠,向家打壓,加上經濟壓力,老蕭熱忱相邀,我才做出了這樣不成熟的決定。

  沒有師父在身邊指教的我,仍然缺少大智慧啊。

  那麼,我怎樣從早日旭日抽身出來?

  必須給父母一個安居的地方。

  對,安居的地方,我走的時候,一定要有志氣,把這套房子退給旭日。一個大膽的計劃,慢慢地在我腦海中清晰起來。

  不過,此刻,我最想讓家人知道是,是師父對我的百般關愛,千般愛護。


  回到家,我娘望著我:「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點點頭:「中午多煮一個人的飯,姐夫會回來。」

  「打個電話就行了嘛。」

  「想您啊,想多陪陪您啊。」

  「過了年,你就沒空過,天天忙,不知道忙些什麼。」

  「吃飯、喝酒、枯坐。」

  「枯坐是什麼?」

  「就是一個人既不能離開,又沒有任何事,坐在房間裡。」

  我娘端過一杯茶給我,嘆道:「這錢賺得也不容易啊。」

  正說著,我姐夫回來了。

  我娘又泡了一杯茶端過來,我姐夫一落座,問道:「爹呢?」

  「有文化的人,在大地方找到了一群朋友嘛。天天到公園去,與一班人拉二胡,還成立了個什麼老年樂隊,不是那樂隊裡有幾個退休老太婆?六十多歲了,還打扮得妖精一樣。」

  我和我姐夫哈哈大笑。

  我招招手,說道:「娘,您坐過來。我跟你們說件重要的事情。」

  我娘瞟了我一眼,坐下:「想準備結婚了?」

  「跟結婚有點相關,但不是結婚。說一樁奇事給你們聽,聽完之後,姐夫連抽自己三個耳光,您老人家是長輩,就免了。」

  我娘一聽,揚起巴掌,做出要打我的樣子。我姐夫一臉茫然,說道:「少說些廢話,快講。」

  我說:「最初,是姐夫你提出來,師父想把蘭心嫁給我。娘呢,你說這是一定的。結果是什麼情況,我打了師父電話,問是不是一定要三十歲才結婚,他說了什麼,你們知道嗎?」

  「說了什麼?」我娘問。

  我姐夫大概猜出了結果,只笑。

  我說:「師父原話是,當時蘭心媽有這麼一個想法,托師父跟我來說,師父對蘭心媽說,山紅要三十歲才結婚。

  他又怕蘭心媽找我,對我說,山紅,你要三十才動婚姻啊。師父最後說,蘭心跟我不合適。」

  我娘身子前傾:「我們全猜錯了?」

  我姐夫朝臉上連甩了幾下:「該打該打。」

  我娘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才道:「師父好人啊,對你比親兒子還親。」說罷,她站起來走了。

  我姐夫尷尬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我笑笑:「不怪你,當時的推理合情合理。只是師父不好說透,怕得罪蘭心媽。」

  這時,我娘提著一個紙袋出來:「這是依帆過年送給我的天麻,好天麻啊,你給師父寄去,補腦子的好東西。」

  我一直在沉思,怎麼和陳總說說我的想法。我娘大聲道:「聽見沒有。」

  我接過紙袋,笑道:「下午就寄,叫師父天麻燉雞。」

  我姐夫竊竊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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