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女士前腳剛走,突然,一聲炸雷從半空劈開,天空頓時一亮。
我朝窗外一看,玻璃上幾道白光,交叉閃耀。瞬間幾道滾地雷炸響,接著連響數聲半空中雷。天空瞬間通亮。
所謂天人感應就是如此。人們感覺天像發怒了一樣。一會兒,大風起兮,穿梭於高樓之間,發出尖銳的呼嘯。
小林打電話來了:「媽問你在哪兒。」
「在賓館,本來要回來,現在……」
還沒說完,我娘接過電話說道:「不要回來,你就待在賓館裡,千萬不要回來。」
「好,你們把電鍋煲,電視機,空調……插頭拔掉,這雷,我估計一下不會停。」
不能跟他們久談,我果斷地掛了機。
果然,雷聲不斷。我拔掉電視機的插頭。想著舒梅應該剛剛到地下車庫,她不會冒險開車吧。
一會兒雷停了,天像撕開了一個口子,大雨傾盆而下。
我打世玉的電話。要他發動所有的道士,查看觀內的房間,大殿,看是否漏雨。尤其要注意天井是否積水。
世玉說:「我正組織大家到處檢查,你說的一點也不差,前殿的天井裡過水不贏,正在暴漲。大家提著桶子在提水。
「不行,迅速下山,到老蕭那兒借個小型抽水機。這雨下得猛。」
我怕他不敢下山,說:「車子裡坐三個人,每人身上裝把米。出門前念《九字真經》,知道嗎?」
「臨兵斗者,皆數組前行。」
「對。就這九個字。」
雨一直下,突然,我的門鈴響了。開門一看,竟然還是舒梅。
我吃了一驚:「你沒走?」
她點點頭。我把她讓進門。
她抱歉一笑:「我剛到地下車庫,那雷聲就像從入口滾進來似的,好嚇人。我不敢打電話,怕觸雷,坐了好久雷才停。
打電話回去叫司機來接。他要我等一會兒,說雨太大,都不敢開,街上已經沒車了。所以,又來打擾你。」
「還有,我也想再聽聽那個『每』字的分析。」她補了一句。
我笑笑:「坐吧,給你重新泡一杯熱茶。」
心想她回心轉意了,就一定要分析透徹給她聽。取了一張紙,我邊寫邊說,她坐在一旁認真聽著。
因為「每」字的意義很好。跟沙漠上長著一蔸草,「每「的意思是複製,重複。那麼一蔸草一蔸草不斷重複,複製,沙漠就成了綠洲。
這代表著「元岩「牌礦泉水,一個一個地州,一個一個縣市,一個一個鄉鎮,一個一個攤位商店,全面鋪開,占領市場。全省就成了「元岩礦泉水」的綠州。
在這個基礎上,再向外擴張,衝出全省,走向全國。
她聽了,點點頭。
<tt_keyword_ad data-title="日化" data-tag="精品推薦" data-type="1" data-value="1933"></tt_keyword_ad>
我繼續分析:「每」代表你的主業,如果你在主業之上,想再添加一些項目,等於在「每」字上,加偏旁部首。
如果添加,意義都不好。我邊說邊寫:
晦:農曆每月最後一天,風雨如晦,意義差。
霉:真菌,黑青色,引申義是倒霉。意義差。
悔:悔恨。意義差。
侮:侮辱,意義差。
她的臉色不太好,與我抗上了,打開手機,查出一串字,對我說:
海,不好嗎?
前面和你說過,它是重複,複製,水不斷複製是海。
嗨,不好嗎?
嗨,嗨喲,嗨嗨喲,一種勞動號子的重複。
毓,不好嗎?
毓,孕育,一種生命或自然現象的重複。
莓:不好嗎?
莓,一種植物。植物生命的重複。
酶:不好嗎?
酶,一種蛋白質介體。沒有引申義。
……
她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對抗我的字:「敏,不好嗎?」
我哈哈大笑:「你以為是敏捷,真正的意義是反抗,右邊是一個『反文』。攻擊的意思。靈敏,敏捷都是受到外來刺激的一種反應,反抗。」
我寫完,把這張紙交給她。她看了好久,心情有點垂喪,苦笑道:「按你的說法,就只能墨守成規羅?」
我笑道:「我只能說,你測個『每』字,我就只有這個答案。」
「如果我不是測個『每』字呢?」
「任何事情,只有一種選擇,你選擇了『每』字,就放棄了其他字。我只能就字論事。」
「萬先生,礦泉水沒有多少技術含量,人家容易模仿和複製。」
我哈哈大笑:「可口可樂有什麼技術含量。可樂沒有任何技術含量。」
舒梅大笑,搖搖頭說:「萬先生,這一點你就是外行。可口可樂的秘方只有兩個人掌握,一個是……」
我仰頭大笑,笑得她莫名其妙。
笑完才說道:「舒總,如果你還停留在這個層次,我無法跟你交流。」
這句話,刺傷她的自尊,反而讓她愣住了。
她眼神複雜地望著我。
我站了起來,像一個演講家,開始滔滔不絕地表達自己的觀點:
「幾百年的商業社會,外國資本家有了一套成熟的商業手段,為了打開市場,製造了一個個故事。
說什麼秘方只有兩個人掌握。就是讓其他人望而卻步。物質都是由分子構成的,你把它拿去化驗,成分清清楚楚。」
「那國內的非常可樂,汾煌可樂,天府可樂,為什麼鬥不過它呢?」
「你說得太好了。可口可樂就是以巨大的規模,帶著絕對的低成本先天優勢。
他專心做一種產品,做得早,點多面廣線長。一進入中國就選擇與Z糧集團、太古集團合作。
你想和它競爭,地盤都被他占領了。規模巨大下的成本很低。
你賣十塊,它賣八塊,你賣八塊,它賣六塊。所以,國內的可樂,只可占領一小塊地方。
同樣的道理,你們的元岩礦泉水,本來就只在省內有市場,還不專心做,不鋪天蓋地去占領市場,反而去做其他產業。可能其他產業沒做好,礦泉水市場被別人擠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麼,最後落到了一個『每』字上,站在巨人旁邊,覺得受侮(人+每)。每每想起起來就有悔(心+每)。
她久久不語。
最後笑道:「我加大師微信。」
互加微信之後,她站起來說:「受益不淺。雨小了,我先走。改日再感謝你。」
我站起來,送她到門口,她揚一下手,轉身而去。
風停了,雨還在下,不過確實沒那麼嚇人了。我不放心,又打了世玉的電話。他說排了積水,現在可以放心了。
又打老蕭的電話:「這麼晚了打擾你。太乙觀的排水系統,得重新修一次,不然遲早會出問題。」
辦完這些事後,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我非常相信直覺。可目前似乎一切挺好。
上床睡覺吧,手機「滴答」一聲響。我拿起一看。舒梅轉了一萬塊錢給我。非常蹊蹺的是:沒寫一個字。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下:
我舒梅不想請你姓萬的來我公司坐坐了。不想再見到你了。但我確實找了你萬山紅諮詢。
你萬山紅是靠這個謀生的,就算一千塊一個小時,也不過給你兩千塊。但我家大業大,不在乎這點錢。
拜拜,一個靠嘴吃飯的「高級乞丐」。
大家猜想我不會要,一定會講志氣。
我偏偏點了。也沒回一個字。你以為我說的是屁話,那我們就走著瞧。
三十多歲了,還企業家,呸!拿可口可樂那個秘方跟我來說。外國資本家有多狠,她不知道。
當初賣交換機給我們,上面一根保險絲,他們說得神乎其神,說不能輕易換。
每換一根,要他們的專家來親自操作。不僅價格貴,而且工程師飛來飛去的一切費用,要我們負責。後來我們攻下了,白菜價。
當初我們向外國買盾構機,一塊刀片被他們說得神乎其神,刀片壞了,要等他們有空才換,價格貴得嚇人。
後來我們不僅攻下了,連盾構機都能自己生產,又是白菜價。
一個企業家,被外國資本家所忽悠,不去攻堅克難,發展民族企業,只想著什麼賺錢做什麼。我萬山紅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