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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你千萬別把《殺騾記》發給許作家

2026-08-26 00:21:52 作者: 鮑爾日

  快到酒店門口,何勇問:「你父母多大年紀了?」

  我知道他在間接詢問應該怎麼稱呼。便說:「你叫萬爹、江媽就行了。」

  到了三樓,在走廊上就聽見包廂里的喧譁聲了。進去之後,我把何勇向家人作了介紹,再向何勇介紹我爹,我娘,我姐,我姐夫、小林。

  何勇是生意人,精於社交。萬爹、江媽、旭弟、水妹、林妹,叫得非常自然。

  席間還是那道有名的水煮活魚為主打菜。我爹不要開車,就陪何勇喝酒。

  席間,他倆喝得痛快。我和我姐夫喝奶,時不時與何勇碰杯。氣氛相當的好。

  喝過幾輪之後,何勇端起杯子說道:「這一杯既是一杯感謝酒,感謝山紅一家的熱情接待。同時又是一杯歡迎酒,我忠誠地邀請山紅一家的在座各位到我家做客。

  當年山紅為我指點迷津,我開工廠賺了點小錢,現在有心又有能力接待你們一家子到廣東玩。來,我就先干為敬。」

  大家覺得他說的是句客氣話。只是說謝謝謝謝。

  我說:「何先生,我,小林,我姐沒時間,你這麼誠意邀請,那就我姐夫陪我爹娘到你那邊去看看,還是可以的。」

  這句話剛一出口,我爹朝我使眼色,我娘瞪我,我姐臉上一副嫌我不懂事的神態,小林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只有我姐夫,一副什麼樣都沒發生的樣子,一臉笑容。

  我爹舉起杯子,說:「何總,不要這麼客氣囉。」

  何總說:「您認為我是說客氣話,絕對不是啦。我徵求過山紅的意見,他說可以的啦。上州有上州的特色,但廣東也有廣東的不同。

  老人家嘛 ,要多出去看看。明天跟我一起走,或者過兩天再來。都可以。」

  我說:「何總不是說客氣話。乾脆姐夫作陪,過兩天去廣東看看。太遲了又要過年了。」

  我娘明白何勇不是講客氣,便說:「看看就看看哩,山紅交到了這麼真心實意的朋友,也是我們的一種福氣。」

  我爹估計明白了我的用心,立馬說:「好好好,讓我們倆老頭老太也去外面漲漲見識。」

  何勇說:「那就一言為定。」

  吃罷晚餐,我把我姐夫叫到一邊:「我跟舒老師約好了有事,你就陪他去洗個腳。再把他送回1701。注意就是少打聽,多拉閒話。這是房卡,你拿著。」

  

  席散,我姐夫陪著何勇先走。小林把我叫到一邊,說:「何總給了小羽一個紅包。」

  我說:「多少錢。」

  小林說:「你看一下。」

  我把紅包弓開。掃一眼,應該是五千,說:「收下。」

  小林開車走了。我則開車往舒老師家去。他那兒不好停車,便停在銀行的院子裡,抄小路過去。

  理療室有好幾個人。舒老先拿那個辦公室副主任練手。他詳細向我講解頸椎病用針的幾個主要穴位,進針的深度,力度。

  然後對患者說:「包主任,由這位學徒給你扎,你放心,他有基礎。」

  我戴口罩,就算他見過我,也辨認不出,何況我與體制內的幹部打交道不多呢。

  我給他扎針。他有些本能地肌肉緊張。不過,扎了第一針後,他就不怕了。我給他扎了三個穴位。

  舒老再帶我給一個女子扎。這個女子是腰椎痛。她趴睡在床上,舒老又給我講解原理。

  女子說:「舒醫師,還是你扎,我怕痛。」

  舒老把針交給我,眼睛暗示我扎。一針下去。舒老問:「痛不痛?」

  「不痛。」

  舒老笑道:「就是這個徒弟扎的。」

  女子想抬起頭扭過來看我。舒老說:「別動。」

  洗了手,回到客廳,舒師母給我端上茶,舒老就開始跟我講解針灸原理。

  教了半個小時之後,他說:「每次只講這麼多,我這兒不是培訓中心,他們收了學員的錢,一上課就摻水,世界上真正有用的東西,一是很簡單,二是說不出。」

  「說不出?」

  「對,難於用語言表達清楚,所以,我們中國人發明了一個詞,叫『悟』。同樣一句話,悟性好的人領會了,悟性差的人,領會不到其中的微言大義。」


  我點點頭。看來真正的師父,都有這樣體會。弘一道長也說過這種話。

  這時,手機響了,因為是跟舒老談話,接手機不太好。本想按掉,可這電話是史廳打來的。

  我說:「我接個電話啊。」說罷,出了客廳往院子裡走:「廳座,有什麼指示?」

  「你不錯嘛。」

  「聽到領導的表揚,我就發怵。」

  「為什麼呢?」

  「我們陳總在批評別人之前,開頭總是——你不錯,確實不錯,但是……」

  史廳哈哈大笑:「我沒有『但是』,而是你確實不錯。」

  我被他搞得滿頭霧水,問道:「許作家放棄寫《元朝那些事兒》了?」

  史廳說:「你寫的《殺騾記》,明白髮給我了,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沒在機關搞過的人體會不深。只要在機關呆過幾年的就深有同感。」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還發了一篇《鹿嶺記》給我,說是你寫的。那篇更好,大師,你確實浪費了個人才。」

  「廳座的意思,我還可以當作家?」

  「比許謙讓的功底強。我準備發給他……」

  「廳座,千萬不要發給他。我呢,算半個文人,也喜歡讀文藝作品,但大多數的作家,我不喜歡打交道。」

  「為什麼呢?」

  「天下最瞧不起人的一類人就是作家。他們誰也不佩服誰。因為作品沒個標準。他們總認為只有自己的最好。

  要是拳擊比賽,倒地的一方不服氣,人家再補一拳,打得你喊爹。心甘情願服輸。作家不同,因為沒有個具體標準,誰都不服誰。好多作家甚至覺得連魯迅都不如他自己。」

  史廳哈哈大笑。

  「你如果把我的陋作發給他,他罵道,這個姓史的,發些狗屁不通的文章給我。莫污了我的手機。

  如果他是個易怒型的人,跟看國足輸球砸電視機一樣,他一怒之下把自己的手機也砸了,你就犯有——挑起別人損壞財物罪的嫌疑。」

  他這一次笑得更久,笑完問道:「不發了?」

  「千萬莫發。」

  「那我發給其他人欣賞。」

  打完這個電話,我想,明白髮給他的,那就肯定是田德漢轉發給明白的。說明田德漢這個中文系的才子,還是很欣賞我的《殺騾記》。

  走進去客廳,舒老說:「可以起針了。」

  我進去給他們拔了針。然後對舒老說:「那今晚我就先回去?」

  他說:「好。」

  我出來看看時間,只有八點。就往旭日開。

  只有一個房卡,我叫服務員來開門,開門一看,何勇坐在客廳看電視。




  「沒去洗腳,叫你姐夫回去了。就等著你早點回來。」

  「哦,我剛想給他泡茶,他反客為主起身為我泡茶。

  兩人坐下。他問:「你在這個企業,具體負責那一塊?」

  「文化創意。」

  「哪你是哪個大學畢業?」

  「高中畢業。」

  「啊?萬老師,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你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好,我稍稍向你介紹一下我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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