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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她要測字,我叫她別說出口

2026-08-26 00:29:28 作者: 鮑爾日

  上州五年二月中下旬,大約半個月的時間,是我人生最為閒適的一段時光。用一句概括:基本沒什麼大事。

  大部分時間就在方老店子裡,每天看看石頭,給石頭取名。其次就是我姐夫搬家,去幫了一天忙,他新店子開張,又幫了一天忙。

  應李修理之邀,去了他的公司打了一轉。去水春大哥的康養基地看了看,正在建設中,給他提了些建議。

  魯玉邀我去她的休閒農莊釣過一次魚。與史廳、沈廳吃過兩次飯。與鄧總夜談過兩次。

  零零碎碎,都不是什麼大事。其他時間就是讀讀書,周圍鄰居也慢慢知道我會測字看相,晚上常有人來諮詢各種事情。

  我娘急了:「你領著人家的工資,卻不去上班?」

  「我只是個顧問,有重要事情才去顧一顧。」

  「一年一百多萬呢。」

  「有的人一年還四千多萬,也只去公司開幾次會,重大決策諮詢他一下。」

  我娘驚訝得嘴都合不上。這已經嚴重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搖頭道:

  「你說鬼話。那個公司的錢多得發霉?」

  我不想解釋。這個世界上有兩道「溝」。

  一道溝叫「代溝」。這是無法跨越的,我娘屬於「溝底」那群人。不會打字,不會玩抖音,智慧型手機只有一個用途——打電話接電話。她與虛擬世界完全脫節。

  另一道溝叫「求溝」。這個是我自創的。就是追求不同,得到的快樂也不同。求仁得仁,求道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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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內心追求的道。讀書啊,研究啊,靜思啊,我感到非常快樂。但別人無法理解。

  我想破解心中的迷茫,比如宇宙的邊緣在哪裡,邊緣之外是什麼,人類可不可以改變基因,做到長生不老,以實現道教幾千年尋找永生的「丹藥」……等等。

  這些更不能跟我娘說,說出來她會急死去,會讓我姐夫喊幾個人一起送我去精神病醫院迅速治療。

  她會哭得呼天搶地:「怎麼得了啦,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還得了神經病呢,我前世造了什麼孽啊?」

  所以,我需要一間書房,把她與我的世界隔開。

  面對她不斷地催促我去上班。何況我也在旭日領工資,我跟陳總通氣,說每周去太乙觀坐兩天。

  他說:「山紅,我沒要求你上班。按原來的約定就行,有事我找你,沒事你干自己的。」

  我說:「帶一帶陳道長。」

  他說:「也行。」

  從花溪湖去太乙觀可以抄近路,二十分鐘可到。雖然旅遊業不太景氣,道觀的香火還是旺盛。

  一晃到了3月中旬,這天上午來了一位婦人,約摸四十多歲。陳道長把她引進門,說:「這位是弘慧大師。」

  婦人坐下,我掃了她一眼。從她穿著的那身「始祖鳥」衝鋒衣,就可以斷定這是個有錢的、愛好戶外活動的、時尚的主。

  她沖我笑笑,我也保持著那種神秘的笑容,回報她的禮貌。

  「大師,我有個事想請教你。」

  「說。」

  我一般用極簡單的一個兩個字來回答陌生人,不是我擺架子,這是師父教我的絕招——增強別人對你的信心。

  字越少,語氣越堅決。別人就越相信你。

  婦人憂心忡忡地說:「我有個女兒,長得跟我一樣。」

  我一定配合她,滿足一下她的虛榮心,說:「聽懂了,非常漂亮。」

  她沖我一笑,臉又拉回去了,繼續道:「她最近找了個對象,我覺得不靠譜。但我女兒像吃了迷魂湯一樣,對她男朋友言從計聽。

  請大師幫我測個字,看這婚姻是命中注定的,還是我女兒不懂事,一定要走一段彎路才醒悟。」

  我說:「你不要寫出來,心中想好一個字就行。」

  「你知道我心中想的是什麼字?」

  我不直接回答她,而是說:「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她點點頭。

  「你女兒喜歡他哪些方面?」

  婦人說:「特別機靈,簡直是我女兒想什麼,他就猜得出。我女兒說,在外面玩,她走累了,男朋友就提出去公園亭子裡坐坐。


  她剛到,男朋友就準備了報紙,幫她把座位抹得乾乾淨淨。坐一會兒,男朋友就去買飲料。

  我女兒喜歡喝什麼品牌,認識第二天就摸准了。出去吃飯,點什麼菜,他也反覆證求我女兒的意見……」

  我笑道:「不用舉例了,反正你女兒的心思,他像個老中醫一樣,把脈把得死死的。是頭痛腦熱還是胃脹腹痛,望一眼就全知道。」

  婦人說:「你這個比方打得對極了。」

  我問:「男朋友的出身怎麼樣?父母是幹什麼的?」

  她說:「出身農村,家裡很苦。就這點我不同意,不是我世俗,我老公開公司,我教書,算中產階級吧。我喜歡門當戶對。」

  我笑了一下:「你這准女婿長得特別英俊。」

  「對,非常英俊,我女兒就是個顏控,又很吃他能摸透心思那一套。大師,別叫什麼准女婿。八字沒一撇,一叫,我心痛。」

  我說:「你心裡想的那個字,就是一個分開的『分』字。」

  她怔在那兒,半天沒吱聲。

  一會兒才醒過來似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想的是一個分字呢?」

  「你說八字沒一撇,上面是個八字,一叫就心痛,下面是把刀。心如刀剜。」

  「我這個字,你就這樣測出來了?」

  「那怎麼測呢?其實你這段時間,心裡想得最多的一個字,就是分吧,分開吧,分手吧。是不是?」

  到了這個地步,婦人對我是非常崇拜,連忙說道:

  「其實我也住在花溪湖,聽說你的名字也有十多天了。一直想來找你。可我老公不同意。說主要原因是做通女兒的工作。測字算八字,他歷來不信。

  今天早上我們還吵了一架。我就氣沖沖地出來,說偏要找你測個字,到了你家,有個老人……」

  「那是我娘。」

  「哦,你娘,她老人家告訴我,你到太乙山去了。我就追過來。你看,我還是做得對。你真的厲害。」

  我笑道:「這樣吧,聽你一面之詞,我也不好給你分析。既然你住花溪湖,晚上把你女兒帶過來,我聽聽你女兒說說。再跟她交流吧。」

  婦人說:「那這個『分』字,到底是成還是不成呢?」

  「不成。八,本來也是分開的意思。我來勸你女兒,我比你辦法多。」

  婦人一聽,站起來朝我認認真真鞠了一躬,說道:「這個思想工作,你要是做通了。我送十萬塊錢給你。」

  我哈哈大笑。

  她說:「真的。」

  我說:「我相信,便裝都是穿始祖鳥,你有錢。」

  她掏出手機,說道:「我姓胡,叫胡一蘭,我們加個微信。」

  「好啊,胡老師。」

  她一怔:「你聽誰說的,我是老師?」

  我撲哧一笑:「你前面不是介紹自己是教書嗎?」

  她臉紅了一下。我立馬反應過來:「叫錯了,胡校長。」

  她正想把手機插進衣袋,這會怔住了,望著我說:「你知道我是校長?」

  我笑道:「因為在你的熟人圈子,別人都叫你胡校長,你一聽我叫你胡老師,一下有點不習慣,才反問我,誰告訴我的,叫你老師。」

  她說:「有意思,大師到底是大師。那我晚上七點過來,行不好?」

  「行。」

  婦人走後,陳道長一臉小心翼翼,又帶點憂愁。坐下說:「有件事,我不得不跟你匯報一下。」

  我笑笑:「別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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