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已是下午三點。我補睡了一覺,五點才起床。剛剛洗完臉,就接了老蕭打來的電話。
老蕭說,他已向陳總匯報,探花里工程的所需物資採購,不需要公開招標。自行聯繫就行。
我說:「那我要向總來聯繫你。」
老蕭說:「還有一件大事,奠基要請大師選個日子。」
「陽曆的4月4日宜動土,這個日子比較好 ,你也有充分的時間作前期準備。」
談了這兩件事後,我就和老蕭談了一些應對黑牙狗的措施,聊了半個小時才掛機。
坐了一陣,我給向三球打電話,告訴他,砂卵石的事可以去找蕭總聯繫。三球在電話里再三感謝我。
我說:「你簽了合同後不要聲張,奠基儀式後,你就開始送材料。如果黑牙狗出面阻攔,你通知我之後,再採取行動。千萬不要一個人魯莽行事。」
打完這兩個電話,我就去湖邊散步。繞著湖散了半圈,電話又響起來,對方說:「萬老師,我是於芳。就是方先生介紹的,到你那兒諮詢過婆媳關係的……」
「嗯,不要解釋,知道啊。」
「上次你給我出了個好主意,沒數錢。這次又要麻煩你。我一定數錢。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不置可否。次次不數錢是不行的,只是到花溪湖這邊,我一直沒定個規矩,看來要定個價目才行。
「我晚上沒事,你過來吧。」
我打電話給小林,要她幫我制一塊小牌子,內容是:諮詢費500元一小時。
吃晚飯時,小林把牌子帶了回來。我娘說:「太多了吧?」
我笑道:「少了的話,別人把我說的不會當成一回事。」
我娘突然記起什麼,說:「對了,師父和師母過得怎麼樣?」
我介紹了一番。我爹說:「對,你不打電話去最好。人老了生活就歸於平淡。生活中也要有些出其不意的驚喜。」
我娘說:「山紅,你要陪著我回去看看你幾個舅舅,也要先不打電話。」
我笑道:「您是馬上就學以致用,不過這段時間比較忙啊,等有空的時候,我們就回去,要讓依帆都不知道。」
我娘高興得臉上樂開了花。
小林說:「您老人家不要相信他的,昨天到了師父家,我要他去我家打一轉,他都不去。」
我娘望著我。
我說:「這不符合驚喜原則。過年才去過。過一個月又去。加上沒什麼具體事。」
小林盯我一眼說:「狡辯。」
我娘不太高興了,默不作聲。
吃完飯,我和小林上二樓。兩人帶著小羽玩,桂花嫂下樓去吃飯。小林說:「你娘不高興。」
我說:「她思想很老套,你別當著她的面和我太親妮,也別太放肆。現在,她還是女主人。」
小林吐了一下舌頭。
我說:「跟你說句實話吧。去你家,我有點矛盾。」
「矛盾?」
「是啊。如果我說是去師父家,順便看看他們,有點不禮貌。覺得在我心目中,師父比他們還重要。
要是專程去看他們,應該是我們一家三口回去,畢竟你父母更期望看到女兒外孫女婿其樂融融的樣子。
再說,我去了,你為什麼不去?你又不是國家工作人員,自己可以支配時間。這就引起兩老一些誤解。
所以,長久的相處之道就是按傳統節日,生日喜慶這些日子去比較好。不要忽冷忽熱。」
小林說:「我說不過你,你嘴巴厲害。」
「親人親戚之間走動是一種常態。不要忽冷忽熱,而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到是要多走動。」
小林說:「萬大師,我服了你行不?」
我哈哈大笑:「開玩笑的,不過有句話,凡是開玩笑,都有一半是真的。」
這時,電話響了。
「萬老師,現在有空了吧。」
「有了,你過來吧。」
我下到一樓,進了書房,先把那塊價目牌放在牆角的茶柜上,再煮好茶。一會兒,於芳就過來了。
出門看天色,進屋觀眼色,我發現於芳的笑,總有些不自然,便倒了一杯茶給她,說道:
「工作上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她苦笑道:「你一看就准。」
我不再說話,只微笑地望著她。
她說:「我想辭職,又不知道這個決定對不對,想請你測個字。」
我點點頭。取了紙筆給她。
她寫下一個「辭」詞。
我掃了一眼,說道:「我說話時,你不要插嘴,直到我要你回答時,才說話。」
她點點頭。
「當你寫下這個『辭』字時,並不表示你真想要辭職。只是你受到了領導的批評,生了一肚子悶氣……」
她剛想要說話,覺得不妥,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辭』字的本意,不要我們現在所說的辭職,辭別,推辭。而是嫌犯寫答辯狀。
就是說,對方肯定你犯了罪的情況下,你作為犯人要申訴,要一項一項地申訴、駁斥。
當然,就你的情況,並沒有這麼嚴重。
從這個字的本義來分析,就是你的領導或者主管認為你做的不對,你跟他爭辨了一番。
目前的情況就是如此。請你回答,我的推斷對不對?」
聽完,她吐了一口長氣,說道:「萬老師,你是一點也沒有說錯。那你認為我該不該辭?」
「因為這個『辭』字很特殊,為了對人負責,我一定問清情況,才給別人提建議。」
我在紙上寫下金文「辭」。指著說,金文中的辭,右邊是一個「司」字,指的『有司』——在這裡代表公司。
辭了這家公司,就入那家公司。我要看是公司錯了,還是你錯了,才下結論。」
於芳點點頭,說道:「我是在舒元岩的公司搞財務。以前很愉快,後來他女兒舒梅接班之後,就不愉快了。」
我心裡一震,我也想知道「元岩牌礦泉水」的情況啊,何況,這還是內部情況?真是送上門來的驚喜。
元岩牌礦泉水是東黎牌礦泉水的唯一競爭對手。
我內心雖然波瀾壯闊,臉上卻淡淡,說道:「知道,上州最大的礦泉水老闆。舒大小姐。」
於芳問:「你認識?」
「認不認識不重要,你說。」
於芳說:「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