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總送我和程明亮到樓下。
程明亮鑽進車子,走了。鄧總朝我使個眼色,我又和他坐電梯回到了辦公室。
兩人坐下,鄧總煮茶。
「山紅,你覺得程總這個人怎麼樣?」
「從面相上來說,此人可以合作。」
「具體談談。」
我說:「先談一條原則,再來談他。你是不是覺得比爾蓋茨,巴菲特很厲害?」
鄧總點點頭,說道:「讓人仰望。」
我笑道:「你經常跟他們接觸,你就不會仰望了。發現他們很平常。這跟你們村上的老百姓看你是一回事,都覺得你了不起。
原來在家時,也不見得出眾,出去打拼一番就變成另一個人了,讓他們望塵莫及。
這條原則就是——遠看很神奇,近看很平常。」
鄧總笑笑。
我說:「其實人與人之間,差別不太大。能做成大事的人,無非是三條:一是永遠保持樂觀的心態。二是失敗了不抱怨,只檢查自己身上的問題。三是有超越常人的堅持。
這三條,一般人看不出,像我這種長期觀察別人面相的人,一望就知。一個人能走多遠,全賴這三點的修為深淺。
程明亮這人,眉宇間透出的信息,一是樂觀,二是有韌性。你與他合作,是個不錯的選擇。」
鄧總玩笑道:「你現在比師父還厲害了。」
我認真地說:「一個人比來比去,最後比格局。當然沒有一個人是神仙,一開始就有格局。
經歷過風雨之後,只有兩種結果。一些人格局越來越小。一些人格局越撐越大。
我們陳總與您相比,目前實力比您強。說實話,格局不如您。我就要給他具體操作。而您,我只要出出主意。不需要參與具體的事務。因為您舉重若輕。」
鄧總微微一笑:「又奚落我。」
「不是奚落,我也在慢慢成長,不斷積累經驗。」
兩人又聊了一會,才散。
……
次日上午八點,胡校長來取了「忘情水」。
我叮囑了她一番,驅車前往錦繡商場。
九點,三人把車停在上州錦繡商場地下停車場。我抬頭一望,說道:「這個停車場與眾不同。」
程明亮介紹:「這個我最清楚,上世紀九十年代,這塊地方還是上州城的邊緣。有關領導拍板,城市要向東移。所以新的建設都是高標準。
這個商場,按當時的口號,打造上州第一號商業中心。所以地下室建得特別高,特別寬敞。」
鄧總說:「當時車輛還不多的情況,這個領導有眼光。」
三人邊說邊上一樓。
確實沒幾個人。
再上二樓,只是賣食品的地方人多一點。
三樓是衣帽服裝電器之類,就更沒幾個人了。
四樓是行政辦公的地方,我們就沒去看了。
然後再看他的地盤。非常侷促。左右無一寸餘地。
我心裡有底了。
鄧總和程明亮問道:「風水怎麼樣?」
我說:「命運和風水都是看大勢。這個要坐下來談。」
程明亮說:「我是本地人,比較熟。去商場後面一個家庭餐館。這個人是我的親戚,菜又做得好。到那兒去談。」
說罷,他帶路,折進一條小巷,小巷倒是煙火味十足,人來人往。在巷尾有幾棟四五層樓高的居民樓。
沒有電梯,程明亮帶我們爬到五樓,走進了左邊一戶人家。
果然是套間改建的一個小餐館,主人把對面的套間也買了下來。大約廚房設在對面套間。這邊倒也雅致。
女老闆說:「二叔來了?快到001包廂請坐。」
她領著我們到了一間裝修得還算不錯的小包間。程明亮跟她交待了幾句,她點頭出去了。
程明亮說:「她是我一個遠房侄女。環境不怎麼樣,但菜做得好。」
鄧總說:「別看這樣的小店子,一年下來賺個幾十萬不成問題。」
程明亮笑道:「這就是土著與外來戶的區別。鄉里人考個大學,到上州找份工作,遠遠不及他們夫婦倆。」
說話間,女老闆送上茶水,果品。
我說:「二叔來了,待遇不同。」
女老闆說:「你們來了也一樣。我這店子不當鋪,做的都是回頭客。」說完,她竟然從衣袋裡掏出三包好煙。說道:
「二叔的客人,就這點不同。」
我望著程明亮,玩笑道:「下次還跟二叔來。」
他侄女出去了。我們才進入主題。
程明亮說:「大師,請你談談大勢。」
我喝了一口茶,說道:「命運與商業風水,與大勢有關。命運不用說,明末朱家皇族,命運都不好。因為要改朝換代了。
商業風水也是一樣。一是城市中心變換。原來繁華的地段落得門可羅雀,一點也不奇怪。二是科技進步,人們消費習慣的改變。這個大家都懂。
所以,從淺層次來說,人們以為風水變了,從深層次的原因來說,風水沒變,只是時代變了。」
鄧、程兩人點頭。
我說:「這個商場改做醫院,倒是相當不錯。醫院不存在地段,只要能治好病。地段偏僻點一樣有生意。
第一就是要辦出名氣。這屬於業務方面的事,我不多談。我只談第二點。」
兩人熱切地望著我。
「這商場有個好地下車庫。」
程明亮接過我的話頭:「對,我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周圍其他的商鋪,寫字樓,都沒有這個優勢,又高又寬敞。」
我搖了搖頭:「但它不能全用來做車庫。」
他倆盯著我。
我站起來左顧又盼,程明亮一下就明白了,打開門叫服務員送紙筆進來。
等服務員送來紙筆,我就畫了一個示意圖。
然後指著圖解釋:
「把地下停車場的一半改成服務中心。另一半停車。」
服務中心要有食堂、醫療輔助器械、鮮花,禮品等等,總之,病人需要的生活用品、藥療器械……什麼都有賣。」
兩人一聽,頓時明白了。
鄧總說:「你的意思是既可停車,又可滿足病人的需要。」
「對啊,做血透的病人好多行動不便,住院要買點什麼東西,下電梯到負一樓,什麼都有。來醫院看望病人的,把車停好,走進商場,鮮花禮品,水果補藥,買了就可以上樓。」
程明亮雙手一拍:「你這個思路從哪兒來的?」
我說了上次舒曉婷要我看門面的事。然後說道:
「如果那個醫院在設計時,請我萬山紅參謀一下,我就要建議他們設計成購物治療一體化的大樓。
那個醫院,僅僅是建了個食堂。沒有多的面積來辦商場,最多隔出個水果鮮花店。」
鄧總笑道:「你這個鬼,真的是個諸葛亮。」
我說:「這就叫1+1=3。既讓醫院增值,又方便患者、陪護,以及來看望患者的人。
不像其他商場,人家可在這兒買,也可在那兒買。這是一種剛需,患者,陪護要吃飯,要看衛生用品,看望者要提禮品。」
程明亮翹起大拇指:「跟有些人聊天,是與君一席話,還是一席話。跟大師聊天,是真正的勝讀十年書。」
我笑道:「我確實喜歡讀書。程總家裡不要了的舊書,都可送給我。」
「難怪鄧總做什麼都順利,原來身邊有大師。」
鄧總說:「他師父是我的恩人,現在這個傢伙大有青出於藍勝於藍之勢。」
我哈哈大笑。
程總說:「中午一定要喝兩瓶,至於代駕的事,我來安排。」
說完,他就出去了。
鄧總說:「山紅,你以後真的會超過師父。」
我雙手作揖:「麻煩你再也不要說這句話了,只要是你做生意,讓我占一點點股份就行。」
「那沒問題。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
「鄧大師也會算命了?」
「山紅,我們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你對財富沒有更大的興趣。只是要積累一筆財富。下半輩子去追求你的道。」
「中午我一定要敬您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