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多分鐘,陳曉霞進來,把稿子交給我。
我讀了一遍。說:「會議還任命了於芳為財務部副部長。這一句改一下。」
陳曉霞問:「怎麼改呢?」
我接過她遞來的鋼筆,劃掉這句,改為:集團大膽起任新人,將剛入職的員工於芳,任命為財務部副部長。」
陳曉霞笑道:「神來之筆。不認識她的人就要掘起三尺,查一查她的背景。認識她的,就會想,她為什麼到了旭日。」
我說:「曉霞啊,世界上只有兩個曉霞,一個是怎麼也想不清楚的曉霞,一個是一點就破的曉霞。」
她說:「統一發的這條微信,你看看。」
我看了,說:「我司向南黎鎮捐贈一所中學,明天舉行奠基儀式,同時,我司與東黎鎮合作生產的礦泉水也正式上市。這也要改。」
她生怕我批評她。連連點頭,說:「那就萬總再費心修改。」
我提筆另寫道:「我司與東黎鎮合資生產的《東黎牌》礦泉水,明天正式上市。此外,我司向南黎鎮贈資一座中學,同時啟動奠基儀式。」
陳曉霞讀了一遍。說道:「你的意思是礦泉水比建學校重要?」
我說:「兩層意思。首先,對公司來說,礦泉水肯定比建學校重要。礦泉水是賺錢,建學校是送錢。
其次,捐一座中學,幾千萬的資金,放在後面,輕輕一句,顯得怎麼樣?」
「顯得我們公司有實力。」
「對。就讓別人對我們的礦泉水質量有信心。這麼有錢的企業。礦泉水質量一定有保證。一定是採購了什麼先進的制水設備。」
陳曉霞插話:「還有就是,捐一所中學輕描淡寫,不像有的企業大吹特吹,就憑你們這片支持教育事業的熱心,消費者也要來支持東黎牌礦泉水。」
為了鼓勵她,我故作驚訝地說:「到底是公關部長,這一層,我怎麼就沒想到了呢?」
她臉上起了紅雲,說:「那我不打擾你了。馬上去辦。」
我起身到陳總辦公室,把給老蕭指錯和給陳曉霞定稿的事,匯報了一遍。
陳總說:「山紅,你看,你就是定海神針嘛。他們這麼多人商量,討論的事,還出錯誤,或者還總是不到位。
你一把關,效果就完全不同。所以,你不能離開旭日。離開了,我到哪裡去找個你這樣的人啊?」
我說:「陳總,我這個人並不難找,全公司都是。主要是大家都懷著打工的心態,不愛學習。
公司里還是要大興學習之風。把中層幹部培訓好。常識、民俗、前沿的科學技術發展趨勢,要請一些專家來培訓。」
陳總說:「你這個建議非常好。我要陳曉霞做個方案。」
我說:「至於明天呢,鄧總買下一所商場,準備辦醫院,他也選了這一天動工,我要給他舉行一個儀式。所以,老蕭那邊,青箬這邊,兩邊的活動我都不參加了。」
陳總說:「老蕭這人有點軟,人家提出來慶典要儘量人員精簡,儀式要儘量樸實,他就把你也減了。」
我一聽就明白,說道:「這是大形勢,政府部門現在做事,特別是慶典活動,都要求儘量樸實從簡。」
陳總點點頭。
我說:「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去鄧總那邊,幫他定一下明天的活動。他的活動沒有邀任何領導,採用完全民間的做法。我不去,他弄不清楚規矩。」
「好,你去忙。」
我下樓,開車去富明醫院籌建處。
鄧總已在商場對面的寫字樓租了幾間辦公室,掛牌「富明醫院籌建指揮部」。
我姐夫已正式在指揮部上班了。
我上了五樓,先到鄧總的辦公室。他說:「那邊開完會了?」
我點點頭。
他邊煮茶邊說:「你也太忙了。」
我笑道:「您更忙,我幫您總結一下,您是一個老婆、兩個辦公室、三個秘書、四點都睡不著,五更就要起床,夠忙的。」
鄧總道:「一個老婆不錯,兩個辦公室也不錯,三個秘書就是扯談。」
」怎麼沒有三個秘書呢?花溪大廈有一個,肖立明也算一個,今後這邊招一個,如果招的這一個是男的,就是擁有三個男秘書。」
鄧總哈哈大笑。
笑完道:「你這個姐夫還真是個有思想的人。把明天所要的東西都採購好了。他以前是不是跟你學過?」
「對,他對這些儀式在行。」
「就是囉,他開一個清單,清清楚楚。」
我問:「他在吧。」
鄧總說:「他在商場那邊。」
我說:「我們過去吧,有些事還要現場講解一下。」
鄧總起身,說:「走」。
到了商場,我姐夫正在指揮幾個人擺桌子,他見我和鄧總到了,走過來迎接。
我說:「高總,鄧總表揚你思路清晰。」
他愣了一下,顯然對我這個稱謂不習慣。不過,只是一瞬,他明白在公共場合,公事公辦就得嚴肅。
他笑道:「首先是鄧總清晰,我才清晰嘛。」說罷,他從口袋裡掏出儀式程序,對我說:
「我粗擬了一下,你看行不行。」
我讀了一遍,心裡一驚,我這個姐夫真是花了心思。這個比在烏鄉舉行的儀式,更具正式感,表演性,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我把紙片退給他,說道:「非常好。只是桌子的擺法,稍稍調整一下。」
我姐夫說:「行。現在只是演練一下,正式擺的時候,按規矩來。」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機靈。
我跟鄧總私下又交談了幾句。因鄧總是總經理,明天的活動,要以他為主。
鄧總點頭,然後說:「快十二點了,我們回花溪大廈吃飯。」
我和鄧總準備回指揮部開車,我姐夫說:「坐我的車一起過去算了。」
鄧總說:「那山紅坐你的車,我還要到車上取東西。」
上了車,我姐夫問:「桌子擺得不對嗎?」
我笑道:「坐南朝北,一般的人都是這樣擺,你沒錯。但是醫院不同。這個供桌不能擺得太靠北邊。」
「還有這樣的規矩?」
「對,這些屬於秘訣,如果師傅喜歡這個徒弟時,他就教。不喜歡就教些一般的規矩。」
「哦。不教秘訣,就是怕教熟徒弟打師傅,是嗎?」
我笑道:「師傅肯定要留一手。師傅施的法才靈。這個醫院的《醫》字屬土。
東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中央土。所以,這個桌子一定擺在廳子的正中間,東西等距,南北也等距。」
我姐夫笑道:「感謝山紅老弟師傅。」
「哈哈哈哈,我笑道,姐夫永遠是姐夫。老弟永遠是老弟。你這個稱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