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姓蘇的女子再次打來電話,問能不能來拜訪。
我說:「來吧。」
大約十分鐘,她就過來了。在門口前的路邊立住,再撥我的手機。
我透過落地窗早就看到了她,沒接手機,走到門口,向她招手。
她確認我就是她要找的人後,笑道:「原來是你呀。」
「你認識我?」
「認識,你昨天不是在舉行動工儀式嗎?我原來不知道是你。」
「對對對,你在現場?」
」在附近有點事。」
我把她引入書房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微笑地望著她。
從她的面相看,應該有四十多歲了。身子比較單瘦。按照現代女性的審美觀,就是身材好,沒有肚腩。
從我萬山紅的綜合美學觀點來看,上了年紀的女人寧可胖一點,只要不過胖就好。
她這種身材,不是美,而是病態。
我不說話,她就只好自報姓名。說道:
「萬先生,我叫甦醒。老公是搞房地產開發的,我在公司管財務。
早就聽說你測字非常厲害,想找你測個字。」
我點點頭:「跟那個男歌星一樣的名字?」
她笑道:「對。你什麼都懂啊?」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說:「有什麼事,你直說。」
她說:「我們買了一塊地,想把容積率調大一點,準備找規劃局。
以前的局長比較熟。最近換了新局長,想去找一找。不知能不能成功。所以來測個字。」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了紙筆:「你寫一下。」
她寫一個「容 」字。
我說:「這個字,古今變化不大。它與【地窖】的【窖】字是一個意思。
【容】=穴+人+口。本意是把挖一個洞,把人或者東西裝進去。
裝東西還可以擠,裝人不能擠。擠多了空氣不足,氧氣有限,容易悶死。
所以,從【容】字看,這件事通不過。」
她笑笑:「萬先生就這樣肯定?」
我呵呵兩聲,說道:「我不是局長,萬一局長被你感動,提高你的容積率也不一定。
但測字只能就字論事。測出來的結果是通不過。」
她說:「其實我那塊地就在你昨天舉行儀式的對面。原來是菜市場,我們半年前就買下了。「
「哦,就在那裡。更加通不過。」
「為什麼呢?」
我沒直接回答她,起身到書櫃裡取出手提電腦,打開,調出錦繡商場的位置圖。向她招招手。
她走到我身後,找了條凳子坐下。
我指著地圖說:「菜市場入口前面的街道,是不是雙向四車道?」
她說:「對,老街道了,當時算寬的,現在落伍了。」
我繼續道:「你本身是搞房地產的,容積率是由周圍的道路狀況,人口密度等因素來決定。
你那個小區地面面積大,如果容積率調大,再多出10棟房子,每棟30層。就要增加6000人。
這麼多人出進,只有雙向四車道。街道就會堵死,交通事故常發。而這個地方的道路一時無法改造。
呵呵,局長敢批,只要有人告狀,他就烏紗帽落地。」
蘇女士不是驚訝我那句「烏紗帽落地」,而是不可思議地望著我:「這些專業知識你都懂?」
我撲哧一笑:「我是旭日集團的文化顧問。」
「我知道,但文化顧問不管這些事啊,我們公司也有文化顧問。只是相關的事問一問。」
「我管得寬一點。相關的會議要參加,研究的時候要發言。不懂就學,所以混成了半個專家。」
蘇女士點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是找局長沒用。」
我點點頭。
蘇女士說:」萬先生,我有點不禮貌,向你做個檢討。」
「沒關係,你說。」
「其實,這件事件,我們找過規劃局多次,從老局長到新局長,找了無數次都行不通。
我來找你算一算,就是想知道到底有沒有希望。如果有希望,我們就去找更大的領導打招呼。」
我說:「我可以理解你,作為地產商拿到一塊地之後,總想在這塊地皮上多建幾棟房子,多賺些錢。
但是,一個人總要想到因果關係。小區人口超過道路交通的負荷,就會堵塞,堵塞就會發生車禍。
除了發生車禍,堵久了,司機就產生【路怒症】,不是與前後車主,就是與交警發生衝突。傷人死人的事情就會發現。
歸其原因,是你種的因。最後你就要得到報應。不是賺的錢守不住,就是自己身體會生病。」
她驚出一身冷汗。
我冷笑一聲:「我可以說,你現在身體就有病。」
「啊?」她驚叫一聲。
「不要驚訝。你今天來,就想著容積率這三個字,無論你測哪個字,都表明身體有問題。」
「這是怎麼解釋呢?」
「我也沒法解釋,我師父教的,凡是下筆橫少點多,撇撩多。說明來人有病。」
蘇女士這回不是用吃驚可以形容,而是有點崇拜了。半天才說:
「萬老師,我確實身體不好。一直神經衰弱。入睡之後容易醒來,常常做惡夢。」
我點點頭:「你喜歡側睡。」
這句話,讓她徹底成為了「萬粉」。生怕聽漏一個字,忙說:「你說的一點沒錯。像看見了一樣……」
說完這句,她滿臉通紅,覺得自己說快了。
我說:「你為什麼有病呢,就是日思夜想。晚上睡覺時,通常平躺是不能思考問題的。必須側睡才可能想問題。
而且只能右側睡才想得清楚。右側睡久了,你就左側睡。左側睡就容易做惡夢。思慮過甚,報應就提前來了。」
她幾乎要跪了,說道:「對,我就是左側睡做惡夢。這是……」
「右側睡不會壓迫心臟以及其他器官。人體的呼吸以及血流循環比較通暢,是最適合人體健康的睡姿。
左側睡會壓迫心臟,影響血流循環,所以惡夢不斷。學學你爹,天天拉點二胡,晚上睡得好,錢沒你多,卻睡得舒暢,過得幸福。」
她說:「萬先生,我還是叫你萬老師吧,你真的給我上了一堂課。太謝謝你了。我以後到你這兒來多坐。」
我說:「這段時間少來,我在整理自己的筆記。」
她尷尬地笑笑,站起來,問道:「多少錢呢?」
「聽進去了就不要錢,沒聽進去數一萬吧。」
她尷尬得進退兩難,說:「不數不行。」
我搖搖頭:「你聽進去了,是做好事。我要你的錢幹嘛,何況你爹和我爹天天在一起,走走走。」
她再三道謝。
我也不想再嗦囉,說:「走走走,我真的還有事。」
望著她的背影,我心裡感嘆:人啊,只看見眼前,只顧個人利益,這就是為什麼眼看人家起高樓,眼看人家樓倒了的原因。
自然的因果,總有一些人不相信的,但它冥冥中存在。希望她好自為之。別去找更大的領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