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娜的治療走上了正軌。她也漸漸地適應了艾蒿的氣味。病情正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芭提雅的旅遊業也在逐漸恢復,乍侖先生比以前忙碌些了。周日上午,他和我交流了達娜的情況,向我表示了感謝,最後說:
「萬先生,因為疫情的關係,你不能出門,我很抱歉。所以,我會叫一些朋友過來搞個聚餐活動。
今天戶外聚餐,你是非常重要的貴賓,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笑笑:「說吧。」
「你能不能參與,做一道中國菜?」
他見我沒有立即表態,補充道:「你所需要的中國調料,工具都有,不管你做一道什麼樣的菜,都是給我最大的面子。」
我微笑道:「可以。我做一道水煮魚吧。」
乍侖雙手合十,說:「謝謝你。」然後吩咐僕人去叫為我們掌廚的中國廚師。
廚師來了,我與廚師交代了一番,他走了。
乍侖站起來,雙手合十,表示他有事要去公司,然後也走了。
大家起身,乍侖夫人、莎莎和春來去給達娜扎針,我回房間。
自從治療方案修改後,我的生活就有規律了,上午休息,下午工作。上午我一般先看看微信。
微信可以保證我和家裡、公司、朋友們每天在一起。真是秀才不出門,全知上州事。
所以,無論是小林三人辦的藝社已經開張、還是黑牙狗被收監、方老的石頭還賣得好、我姐夫的人員已招聘等等,我都知道。
甚至我們禾村的公路已動工,也有圖有視頻。
回到房間,打開微信,看看今天的消息,有兩條最重要,一條是明白髮來的:
「辦公室副主任一職,昨天已通過,特向大師報喜。感謝你對我的關心和指導,等你回國再面謝。」
我寫了幾句祝賀他的話。然後筆鋒一轉,請他有空多去看看我爹娘。
明白肯定要送點什麼給我,送給我爹娘多好啊。讓他們高興,比我收點什麼禮物,有價值得多。
另一條是譚少傑發來的。少傑告訴我,「撿金子」照片已獲得全國春季攝影大賽一等獎。
少傑是個文化人,我一時興起,準備寫幾句打油詩表示祝賀,想了想,便寫道:
一別上州近半月,忽聞少傑折桂冠。三十年來磨一劍,梅花香自源苦寒。我嘆才淺難遣卷,且寄祝福三千里。待到層林盡染時,歸來一道醉樽前。
寫罷,覺得還勉勉強強,便發了過去。
一會兒,收到少傑的回答:
喜洲相逢稱奇人,虞鎮為我指迷津,秋來顏色紅似火,梅花真香源山紅。才學不淺真本事,縱橫大洋自從容,歸去來兮盼重逢,金樽美酒相對飲。
讀完,我寫道:大才,我當早日歸來,與你好好喝一杯。
看完微信,青箬打來了電話,接通後,我說:「微信上談吧。」
「怕你沒去看微信,先響一下鈴。」
接著,青箬就發了條微信過來:「你在工作嗎?」
「沒有,在床上。」
那邊發來一個錘子敲腦袋的符號。
「真的在床上,坐在床上看微信。」
「陳總要求百鳥湖在九月份試營業,我反對,你說呢?」
「我不知道試營業是什麼概念,是放開試著接待遊客嗎?」
「是。」
「那不行。試著營業就是讓一些遊客來體驗,然後檢驗哪些環節,哪些地方需要改進,陳總是這個意思吧?」
「對,就是試著運行,查漏補缺。加以改進。」
「試著讓遊客來體驗,跟試婚是一回事。」
「我不懂,你直接給我個理由,下午要討論。」
「你不懂,我教你啊。試婚就是談上幾年戀愛,吃住在一起,輪到正式要結婚時,男人就沒有新鮮感。
這個也一回事,先讓部分遊客體驗,體驗出來肯定有缺點。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結果到時真正開業,缺點就早已傳開了。
你再怎麼努力,人們有了先入為主的成見,效果很不好。所以,跟試婚是一回事。
試婚的人並不一定結婚,如果一個女的跟別人吃住幾年,然後男的不要女的,再談戀愛就打了折扣。」
「大師,你說的道理我都懂,現在,就是要請你為我出個主意。我好反駁陳總。或者請你給陳總打個電話。」
我寫道:
「我給你的主意是內部試婚。陳總的意見也對,先運行找缺點,那就讓公司內部的人分批分次去體驗。
自家人不會說假話,體驗之後,組織座談。收集意見,該改的就改,該砍的就砍,該添的就添。」
那邊暫時靜默,只有那支筆在寫的圖像一直不停,我估計她在寫一長段話。
果然,好久才發過來:
「內部先試(之後是十多個翹大拇指的符號)。大師,我就是想,捅破就一層紙,不捅破就隔一座山,為什麼我就想不到,而你就想得到呢?
我真的恨自己很笨。恨到有時候想撞牆。但遇到任何困難事,你好像總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一下就冒出一個點子。」
「別撞牆,那會讓你更笨。」
她發過一串串鐵錘敲腦袋的符號。
一會兒又發來一段文字:「真的,我現在好像離不開你了一樣,真不知道結婚以後怎麼辦,還天天打擾你?」
「結婚好辦,找個姓方的。」
「為什麼要找個姓方的?」
「比萬字多一點,就是比姓萬的還多一點主意。」
又是一大串鐵錘砸過來。接著一段文字:
「說話老不正經的。」
「太正經了思維就會受局限。嘻嘻哈哈的人主意多。」
「謝謝你出了個好主意啊,不要老是呆在國外,上州的美女其實也好看。」
「嗯,這樣說話,我喜歡,好的。回來多看你幾眼。」
寫到這裡,我免不了發幾句牢騷,有些讀者讀一些概念書讀多了,要求主角高大尚,完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一會兒罵我「渣男」,一會兒罵我「根本不是學道的」,學道的都一個個「道貌岸然」,你這豬腳老不正經。
我想說的是,生活本來就苦,不開心的事十有八九。我渣一下,開心一下,有何不妥?
你要學會我這樣「渣」,你生活就有趣得多。
特別是與女同志交往,渣一下好。讓她感覺有人喜歡她,她出門之前都會打扮一下,活得精神抖摟一些。
渣不可怕,渣而有度就好。怕的是從來不渣,一肚子壞水的人。
這叫「有距離的曖昧」,讓別人活得有「幸福感」。
好啦,就寫這些多,讀者也不能都得罪,免得別人一氣之下,說,不讀你的了。我這書不是白寫了?
與青箬聊完,春來進來。
我問道:「怎麼樣?」
他說:「今天的情況好多了。」
「今天是個什麼日子?」
「周末啊,乍侖先生家要舉行戶外聚餐啊。」
「No,今天是第七天了,逢七生變,她才有了起色。」
春來反應過來,笑道:「哦,以後老師問我,我一定要多想想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