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大廈離我不到十多分鐘的距離。一會兒就到了。鄧總汪總坐在茶室聊天。
我一進去,鄧總笑道:「沒什麼事,就是覺得與你聊天有意思。經常晚上借用你,沒向小林打借條,她不會有意見吧?」
我哈哈大笑:「只要是你打電話,小林就催我,快去,不要讓鄧總等。」
汪總說:「賢內助。」
我心裡說,真的要是達到這種地步,我一定要向生產廠家——我岳父母送面錦旗。
三人坐下,汪總說:「大師,按照你指點的,外面的水池正在建設。到時,要請你去擂響第一鼓,你要放駕。」
我說:「我有個交換條件。」
「什麼條件。」
我把女兒島的基本情況,管理制度,試營業期間兩項主要體驗內容介紹了一遍,然後邀請他們去體驗。
兩人笑笑。
我說:「汪總,你就體驗情感類。鄧總和我們公司領導在一邊參觀。
鄧總體驗私人定製,汪總和我們公司領導在一邊參觀。」
汪總沒表態。鄧總卻說:「別拿我出洋相了吧?」
我說:「我考慮到開業以後,那麼多人,你不想體驗了。
所以選在開業之前,讓你體驗一次。你也要體驗一下師弟這個策划水平怎麼樣嘛。」
汪總卻說:「我可以帶些職工來當啦啦隊嗎?」
我說:「那太好了。」
鄧總說:「既然這樣,我也帶些職工去吧,讓他們見識見識。」
我說:「人越多越好,多帶一些去。」
汪總問道:「我可以邀些外省的朋友來嗎?」
「非常歡迎,吃住玩全部免費。」
鄧總想了一下,問道:「你怎麼想到我們兩個,陳總沒意見?」
我說:「這個項目我管,陳總放權,任我怎麼搞。至於為什麼找你們兩個呢?我遵守一條原則:
謀事就找有錢的,幹事就找缺錢的。」
鄧總笑道:「喲,理論一套一套的。」
我說:「找你們體驗,因為你們是有錢人,見多識廣,體驗完了,給我提的意見一定有參考價值。所以等於是一起謀事。
那些到我島上來應聘打工的,都是要靠工資過日子,幹事我就靠他們。
這跟曾國藩創立湘軍是一回事。招兵只招農村兵,不要城裡那些游手好玩的。農村兵缺錢,曾國藩把工資提高一點,人家就肯賣命。
謀事呢,他就找知識分子,讀了書的人主意多,比如他身邊的謀士都是些見過世面的人。」
「哦,願聞其詳」
「僅舉幾人為例:
李鴻章,進士出身;
郭嵩燾,舉人出身;
徐壽、華衡芳兩位都是科學家,幫他造火槍火炮;
趙烈文,預言家。」
汪總說:「其他幾位,我們知道點,這個趙烈文是個什麼人物,為什麼還是個預言家。」
鄧總也催:「快說說,除了劉伯溫之外,我也沒聽說過中國歷史上還有預言家。」
我喝了一口茶,慢慢地介紹道:
「這個趙烈文是個秀才,懂陰陽八卦,看相算命。早年來江西投奔曾國藩。那時,曾國藩與石達開在江西對峙。
太平軍處於上風,曾國藩處於下風,他希望能打一次勝仗鼓舞士氣。於是,曾國藩帶趙烈文看了自己的布陣和攻城計劃。
趙烈文只說了一句:這一仗必敗。
曾國藩覺得這秀才不接地氣,是烏鴉嘴。表面上還是對趙烈文很客氣,挽留趙烈文留下來干一番事業。
趙烈文一個看相的,自然看出了曾國藩的內心,走了。
結果真被趙烈文預言正確,一開仗,曾國藩輸得一敗塗地。
於是,曾國藩派人去尋找趙烈文,給尋找的人300大洋,說,他家裡肯定有困難,不然不會出來找活干。這個錢給他。
終於找到了,趙烈文也來了,成為曾國藩後期一位無話不談的幕僚。他不去曾國藩那兒坐,曾國藩就主動來趙烈文房間聊天。
這個舉動不尋常,曾當時已經是兩江總督。趙烈文不過是一個秀才。
1871年,有一天深夜,曾國藩與趙烈文聊天,曾國藩為清朝的前途擔心,兩人私下探討。
趙烈文說,大清氣數不超過40年。
曾國藩還心存僥倖,問道,是像南宋一樣,從開封遷到杭州,偏安一隅嗎?
趙烈文說,是大廈傾倒,氣數斷絕。」
聽到這兒,汪總打斷我的敘述,說道:
「應該是個傳說吧,這種非議朝廷的話,傳出去要砍頭的。那麼就只有他們兩人在場。他們肯定不會說出去。
他們不說出去,誰也不知道,所以,我想這應該是後人偽造的。」
我輕輕一笑:「汪總,這真不是偽造的。趙烈文有寫日記的好習慣,每天都記錄。曾國藩推薦他當了知府。
晚年呢,趙烈文告老還鄉。因為這些日記記錄了許多秘密,包括對曾國藩,李鴻章、慈禧等人的評價。對清政府垮台的預言,都是見不得天日的。
他就在老家造了一棟別墅,名叫『能靜居』,把日記命名為《能靜居日記》,用油紙包好,澆蠟,再放入木箱中密封,砌進房子的夾牆內。
叮囑子孫,清朝一旦垮台,就可以取出來出版。」
鄧總感嘆道:「是這樣啊。這個就解釋得通了,確實是個預言家。1871年+40年=1911年。」
鄧總雙手一拍,說道:「對啊,一點也沒錯,1911年武昌起義,1912年,清朝滅亡。」
鄧總盯著我,問道:「算命真的算得這麼准?」
我笑道:「改日我送一套嶽麓出版社整理的《能靜居日記》給兩位。」
汪總忙問:「趙烈文是哪裡人呢?」
「江蘇常州人。」
汪總感嘆:「江浙一帶文化發達,專門出師爺,出大文人。」
鄧總說:「要出人才,經濟是基礎啊。」
汪總說:「我就佩服你。萬大師,讀了這麼多書。還記得住,講得出。我讀書,讀完了就退給作者了。」
鄧總說:「關鍵一點,山紅不讀死書,他讀曾國藩,讀出了——謀事找知識分子,幹活找缺錢的人。」
汪總說:「是啊,他開始介紹的三十多項獎勵,也是學曾國藩的。」
鄧總說:「他的考核辦法學美國人的。」
汪總說:「山紅讀書是古人說的那句話——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你看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美女不知有多少。號稱上州女兒島八百萬女子禁軍教頭。」
鄧總哈哈大笑。
我說:「兩位一唱一和,拿我取笑。」
汪總正色道:「我也會看相,所以你租我的房子,我堅決不收錢。」
鄧總笑道:「其實汪大師也不錯啊。」
大家玩笑一番。鄧總說:
「找個地方吃夜宵去。換個地方繼續聊。等女兒島一開業,他就沒時間了。
即使他有時間,八百萬島女圍著他,也脫不了身。」
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