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來鍾，母親的房間裡響起聲音，房門很快從內部打開，母親王秀蘭揉著肩膀走了出來。
她的職業是初級裁縫。
沒有資源。
升不上去。
就只能在源界裡給人縫製低階皮甲，一天到晚也掙不了幾個錢。
她走向廚房，看到了正在客廳里看電視的姜川，話到嘴裡卻沒能開口，只是問道：「兒子，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姜川回過頭：「媽，我想吃白菜燉粉條！」
王秀蘭仔細看著他的神色，沒看到半點失落或挫敗，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行，媽再給你炒個雞蛋！」
「爸還沒下班？」
姜川問道。
王秀蘭道：「他呀，不干到天黑怎麼肯下線？就是那個牛脾氣，也不顧自己的腰……」
正說著。
一道房間的門鎖輕聲打開了。
他父親姜明遠走出來，不算健壯的身軀有些佝僂，頭髮花白，面容中透著仿佛永遠無法緩解的疲憊。
王秀蘭有些奇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今天就捨得準點下班了？」
姜明遠道：「今天是兒子的覺醒日，我當然要提前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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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王秀蘭敲了下手裡的鍋鏟，目光中滿是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不是說好不提這事的嗎？
他們兩個倒是不知道姜川覺醒的天賦是什麼。
但在源界中有一條公認的鐵律。
叫做：
血脈遞減。
兩個A級覺醒者之間生出來的覺醒者，只有極小概率能成為A級覺醒者，大概率是B級，甚至可能跌落為C級。
而他父親姜明遠就是一名E級戰士，跟同樣是E級裁縫的她結合。
有了姜川。
兩個E級天賦生出來的孩子基本就是F級。
很難出現太多意外。
所以。
王秀蘭沒有開口詢問就已經提前猜到了。
姜明遠對此倒是不在意，對姜川道：「沒什麼大不了，兒子，你直接說吧，覺醒了什麼天賦？」
王秀蘭立即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緊張的看了過來。
姜川醞釀了一下情緒。
「是F級分解師。」
「分解師？」
王秀蘭眉宇間滿是憂愁。
姜明遠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分解師好啊，至少是個生活職業，比你爹我這種低級戰職強，老了拼不動，就只能去挖礦，挖礦都沒有專業礦工挖的多。」
「就是就是。」
王秀蘭也跟著附和：「分解師也不差，咱們慢慢來，回頭媽攢點錢，給你買幾件黑鐵裝備練手。」
姜川聽到這話頓時心裡一酸。
他知道家裡什麼情況。
幾件黑鐵裝備，都夠父母兩個人干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但他現在又不能說自己的天賦其實是規則級，分解裝備百分百成功百分百回收，隨便拆兩件裝備就能原地起飛。
「行了，別愣著了。」
姜明遠沖王秀蘭使了個眼色：「今天多炒個菜，這是好事，該慶祝慶祝！」
「媽，我來幫你。」
姜川本想幫忙，卻被母親推出廚房：「你今天是大功臣，好好歇著去吧！養足精神，準備明天進入源界！」
父親姜明遠來到沙發旁，拿起遙控器換了幾個台，最後停在一個源界新聞頻道。
電視裡正在播今年覺醒日的整體情況。
報導著什麼「本屆覺醒者綜合素質較往年提升百分之三」之類的消息。
姜川對這些不感興趣，正琢磨著明天要不要去趟交易市場，淘幾件報廢裝備回來試試手。
就聽見姜明遠忽然開口了。
「小川。」
「嗯？」
「分解師這個事，你也別太放在心上。」姜明遠眼睛盯著電視，語氣很隨意，「你爹我雖然沒本事，但也不是一點人脈都沒有。」
姜川偏頭看他。
姜明遠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早些年我還在當戰士的時候，救過一個人？」
姜川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
「那人現在是大戰團的戰團長了。」
姜明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裡帶著點不明顯的驕傲，「烈火戰團，你聽過沒？」
姜川愣了。
烈火戰團？
那可是天元城排得上號的A級戰團！
團長是個五階強者，據說已經摸到了六階的門檻，在整個天元城裡都算一號人物！
「你救過他？」
姜川難以置信。
「那時候他還沒成長起來呢，下副本遇到危險，我替他擋了一刀。」
姜明遠輕描淡寫地說道：「後來他發達了，一直說要還這個人情，我沒答應，人情這東西，就是消耗品，用了就沒了，必須得用在刀刃上。」
「現在就是刀刃。」
姜明遠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姜川，眼神認真，「他有個女兒，名字叫蘇瑤，跟你一樣，今年覺醒，那丫頭覺醒的是A級戰鬥天賦，組了個隊伍，正在招人，分解師的位置還空著。」
「你是想……」
姜川眨眨眼。
「我想把你安排進去。」
姜明遠說道：「進了他的戰團，跟著他女兒混，以後起碼能混個鐵飯碗，不說大富大貴，但至少不用像你爹我這樣天天下礦。」
姜川沉默了，不是因為不願意，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他爸這些年一直把這個人情捏在手裡。
不捨得用。
就是在等這一天。
等著他覺醒，然後把這個壓箱底的大人情，用在他身上，幫他謀求一條出路。
「你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壓力。」
姜明遠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分解師是正經職業，只要能成長起來，就能發揮作用，不是去拖後腿的！」
「再說了，你進了烈火戰團，那就是有靠山的人，比那些野路子的分解師強多了！」
姜川張了張嘴，想說其實我不需要靠山，我自己就是一座山。
但這話說出來太中二了。
姜明遠也不會信。
於是他點了點頭：
「行，我去。」
姜明遠臉上明顯鬆了口氣，笑了一下，又拍了拍他肩膀：「這才對嘛，行了，去幫你媽端菜，覺醒過後，你也算是大人了，咱爺倆今天晚上喝點！」
廚房裡飄來白菜燉粉條的香味，還夾雜著炒雞蛋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