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兩人後,姜川的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正面對上練氣二階的花蛇,便是他有了上品靈器的星辰寶鑑,也難免是一番苦戰。
但現在對方主動送上門來,如果能從丹藥上動手腳,要搞定她還不是輕而易舉?
姜川當即琢磨起來。
要煉製碧落升元丹不難,但如何在丹中動手腳,並保證不被花蛇察覺,這可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花蛇此人生性多疑,又在仙盟外門摸爬滾打數十年,對丹藥的辨別能力絕非尋常修士可比。
若是直接摻入毒物,必定會被她識破。
他閉目沉思。
雲丹子百年的丹道造詣在識海中飛速翻湧。
忽然,姜川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
……
七日後,花蛇如約而至。
「姜師弟,丹藥可煉好了?」
花蛇一襲墨綠長裙,腰間的蛇牙銀鏈叮噹作響,那張狐媚的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姜川將一隻碧玉丹瓶推到她的面前,笑容溫和:「幸不辱命,師姐請過目。」
花蛇接過丹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頓時瀰漫開來。
她將丹藥倒在掌心,那是一枚通體碧綠的丹丸,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華,六道淡金色的丹紋清晰可見。
「六紋上品靈丹。」
花蛇眸光微亮,讚嘆道:「師弟的丹道造詣果然非同凡響,師姐我這次可是欠了你一個大人情。」
「師姐客氣了,都是同門,應該的。」
姜川含笑拱手。
花蛇將丹藥收回瓶中,又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桌上:「這是餘下的酬勞,師弟點點,看看數目可對。」
姜川接過儲物袋,神念一掃,心中微微一跳,貢獻點比約定的數目還多了三成。
「師姐,這數目好像不太對。」
他抬起頭,面露詫異。
花蛇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道:「多出來的那部分,是師姐我的一點心意,師弟可要記住了,日後若是成了內門弟子,師姐或許還有更大的買賣想跟你談。」
姜川瞬間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這是在提前投資,賭他將來能晉升為地火丹師,甚至更進一步。
「師姐放心,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他將儲物袋收好。
花蛇點了點頭,也不再多留,轉身便離開了丹房。
姜川目送她的背影遠去,嘴角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
花蛇回到自己的洞府,當即將陣法開啟,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她將那隻碧玉丹瓶托在掌心。
並沒有急著服用。
雖說,姜川理論上不應該知道她此前的算計,甚至是都不該聽說過她的存在。
但因為有崔成化曾經算計過姜川這一檔子事。
她還是多了一份警惕。
她指甲一挑,從丹藥上摳下一小塊粉末,然後起身朝洞府角落走去。
那裡趴著一隻通體墨綠的蜥蜴,正懶洋洋地趴在石台上打盹。
這是她養了二十餘年的靈寵,。
雖無多大戰力,卻天生對毒素極為敏感,便是練氣修士都難以察覺的隱毒也能察覺。
她能用短短半年時間就排掉體內大半紅塵餘毒。
仰仗的便是此物。
「小東西,替我嘗嘗。」
花蛇捏開蜥蜴的嘴,將那一小撮丹粉塞了進去。
墨蜥不滿地甩了甩尾巴,但還是將丹粉咽了下去。
花蛇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它的反應。
半個時辰過去了。
墨蜥依舊懶洋洋地趴在石台上,時不時甩一下尾巴,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異常。
花蛇又探出神念,仔仔細細地將墨蜥從裡到外檢查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她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也是,姜川跟她之間並沒有仇怨,上次屠家一行,雙方相處的更可以算是愉快。
他有什麼理由無緣無故的對自己出手?
花蛇自嘲地笑了笑。
不再猶豫,盤膝坐回蒲團,將那枚碧落升元丹吞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藥力沿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一道灼熱的氣流湧入丹田。
她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喜。
有效!
這股藥力之精純,遠超她之前服食過的任何靈丹。
那道卡了她十餘年的練氣二階瓶頸,此刻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花蛇立刻收斂心神,全力催動丹田中的本源之炁,將那股藥力一絲一縷地煉化吸收。
洞府中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
花蛇周身猛然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
一道耀眼奪目的光華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在半空中鋪展開來。
那道光芒呈現出青碧與霜銀兩種色澤。
交織流轉間。
將整座洞府映得亮如白晝。
這便是她本源之炁所演化的神異——【量天光】!
而此刻,在那青碧與霜銀交織的光華之中,隱隱有第三道色澤正在凝練成形。
那是一縷極淡的玄金之色。
雖還只是雛形。
卻已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鋒銳氣息。
花蛇仰天長嘯,嘯聲中滿是壓抑了十餘年的鬱氣一掃而空的暢快。
那道玄金光芒在她周身環繞飛舞,每轉動一圈,便比先前更穩固一分,最後穩穩地融入她的本源之炁。
練氣三階,成了!
她的本源神異【量天光】每突破一階便能多演化一色。
如今演化三色。
威力比之前何止暴漲數倍!
花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奔騰湧動的渾厚真元,那張狐媚的臉上浮起一抹難以抑制的笑意。
她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代價,終於跨過了這道門檻。
從今日起,她在河陰會的地位將更加穩固,便是齊雲深也要對她客氣幾分!
正在她鞏固根基之時,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陣法微微震顫,一道熟悉的氣息穿過禁制透了進來。
崔成化。
花蛇眉頭微皺,神念探出,果見崔成化正站在洞府門外,神色急躁,似乎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要通報。
花蛇沉吟了一瞬,還是打開陣法將他放了進來。
「何事如此慌張?」
她開口質問。
崔成化快步走進洞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臉上那急躁的神情,便瞬間消散的一乾二淨。
「沒什麼,花蛇師姐。」
崔成化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我只是來恭喜師姐,成功突破練氣三階。」
「嗯!?」
花蛇眉頭一挑,幾乎是在瞬間便意識到了不對。
她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掌朝他面門劈去,掌心三色神異光華驟然亮起,赫然一出手便是全力!
這一掌若是落在一個服氣境修士身上,足以將其當場斃命!
但崔成化卻沒有半點躲避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那裡,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花蛇的手掌劈在半空,卻忽然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一股劇烈的絞痛從丹田中驟然傳來。
那痛苦來得毫無徵兆,仿佛有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了她的腹部,又像是有無數隻蟲蟻在她的經脈中瘋狂噬咬。
花蛇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
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這不可能……」
「那枚丹藥被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