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傳送陣的爭奪,瞬間爆發。
「讓開!」
「名額只剩四個,我勢在必得!都給我滾!」
上百道身影,頓時如餓狼撲食,朝著那座傳送陣衝去!
在明確了傳送陣的名額限制規則之後,這群上界修士彼此間所維持的那點體面,被徹底撕破。
有人踩著別人的肩膀借力,有人乾脆祭出法寶,直取擋路者的後心!
站在前方的幾位天驕,更是在同一時刻動了。
姬弘一步踏出,周身驟然騰起一股堂皇之氣。
那氣息如君王臨朝,尊貴到了極點,竟是壓得四周的修士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伏下去!
藍若曦緊隨其後,素手輕抬。
嘩啦!
一條湛藍水波凝化的冰龍,自她掌心沖天而起,張牙舞爪,所過之處,一片人仰馬翻!
「阿彌陀佛。」
慧悟低宣一聲佛號,雙掌合十。
金燦燦的佛光自他體內綻放,如金剛怒目,將周圍數名修士直接撞飛出去!
柳白摺扇一合,笑容溫潤,抬手一點,卻不見有任何異象顯化,擋在他身前的數名修士便軟軟癱倒下去。
這四人一出手,便如四頭猛虎闖入羊群,普通修士,哪怕是練氣圓滿,在他們面前都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短短數息,傳送陣的周圍便已空出了一大片。
鮮血染紅了陣前的石台。
而在清場之際。
四人之間,也是極有默契地傳音交談起來。
「諸位,這座傳送陣還有四個名額,足夠我等取用。」
柳白搖著摺扇,笑眯眯地道。
「一人一個。」
姬弘淡淡道,語氣不容置疑。
其他兩人沒有開口,但彼此對視了一眼,顯然也是認可了這個分配方式。
九霄洗髓雷池,便是在上古修仙文明的鼎盛時期,也唯有三大聖地級別的核心弟子才有資格享受!
哪怕姬弘貴為乾庭的六皇子,對整個南域的修行資源都是任取任求,對這等機緣也是眼熱得很!
其他人更不用多說。
柳白聞言,笑得愈發溫潤:「既然如此,那便……」
「一致對外!」
四人手上的動作出奇地一致。
他們的攻勢,沒有半點落向彼此,而是盡數傾瀉向了四周的競爭者!
誰都清楚,名額剛好四個,還犯不著在此刻撕破臉。
只要把其他的競爭者清理乾淨,這份機緣便能穩穩落入囊中!
至於剩下的人,怪只怪他們沒有這個命吧!
慘叫聲,此起彼伏。
在四位練氣圓滿天驕的聯手清場之下,那些妄圖渾水摸魚的修士,如割草般倒下!
在場的五位天驕之中,唯有顧長風,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對這座雷池機緣沒有半點興趣。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一座劍氣環繞的大陸之上。
雷池機緣雖好。
卻不適合劍修。
他有預感,若能登上那片劍氣沖霄之地,他的劍道必將更進一步!
所以,哪怕那雷池的機緣再誘人,他也沒有多看一眼。
就在四位天驕大殺四方之際。
人群之中,姜川的目光,也死死盯著那座雷池大陸。
此前率先踏上雷池大陸的那名幸運修士,此刻正被漫天雷光包裹,盤坐不動。
一息,
兩息,
三息……
那修士的氣息,非但沒有萎靡,反而肉眼可見地壯大了起來!
雷光淬體,真元鼓盪,這雷池,果然是一場實打實的造化,而不是什麼害人的陷阱!
「沒死。」
姜川眼中精光一閃。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作出決定,要出手爭搶這份機緣。
對於此前那名修士的一面之詞,他並沒有輕易相信。
雷池也好。
聖地也罷。
再大的機緣也得有命享受才是!
而這份謹慎,也正是他跟其他修行者最不同的地方。
因為姜川有萬物提取天賦。
有星辰寶鑑。
變強的路並不只有眼前一條。
有倚仗。
所以萬事皆有底氣!
「就是現在!」
姜川心念一動,腦後星辰寶鑑轟然浮現。
十二道光棱齊齊轉動,深青色的光華,如游龍般在棱間流轉。
青帝形態,瞬間展開。
他的身形,也在這一刻,快到了極致!
一股磅礴的增幅之力,如長江大河,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緊接著。
姜川抬起手掌,掌心一點熾白亮起!
那點亮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卻在瞬息之間,瘋狂膨脹!
熾烈的明光,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壓縮。
再壓縮。
最終凝聚成一輪耀眼到極點的太陽!
「去。」
姜川屈指一彈。
那輪壓縮到極致的「太陽」,驟然落在了場間!
轟!!!
明光爆發!
熾熱席捲!
二品神異【明天晝】的恐怖威能,在這一刻,傾瀉得淋漓盡致!
那奪目的光芒,幾乎要將人的眼睛刺瞎,滾燙的熱浪,更是逼得四位天驕,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各自催動手段,專心應對!
「什麼人!」
「好霸道的力量!」
「這是……二品神異?!」
驚呼聲中,眾人只能勉強以衣袖遮眼。
姜川這道神異並沒有針對任何一人。
只是障眼法。
所以四位天驕很快就將其化解。
可就在他們的視線恢復之時,卻見,一道身影已經站在了那座傳送陣之上!
「是你!」
一聲憤恨的聲音驟然響起。
姬弘死死盯著姜川,那一向從容的臉上,露出了罕見的猙獰之色。
他認得這股真元。
那日在聯邦之中,就是這股氣息,轟散了他的精神烙印,讓他顏面掃地!
而眼前之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源界共主——姜川!
其餘眾人,也已被姜川方才那一擊震得目瞪口呆。
「這是……二品神異!」
「怎麼可能!就連那幾位天驕的本源之炁,都達不到這等層次!」
「此人究竟是誰?!」
也有人死死盯著姜川腦後的寶鑑,神色變幻不定,那件法寶,同樣透著不凡!
一時間,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了傳送陣上那道身影之上。
而姜川,只是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姬弘身上。
「是我。」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這樁機緣,我姜某要了,餘下的名額你們自便吧。」
話音落下,傳送陣上,雷光轟然亮起,將他整個人吞沒。
……
「嘶……此人難道就是那位源界共主!?」
「看六皇子的反應,差不了了,應該就是他!」
傳送陣的雷光緩緩散盡,姜川的身影已然消失。
可這片星空之下,卻徹底炸開了鍋。
「原來這傢伙一直混在我們中間!」
「好大的膽子!被咱們搜尋了這麼久,還敢堂而皇之地現身!」
「那就是源界共主?看著也平平無奇嘛……」
「平平無奇?你方才沒看見那道二品神異?人家動動手指,你就沒命了!」
那被嗆聲的修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
議論聲此起彼伏。
姬弘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此前外界傳言他在姜川手中吃癟之事,他雖然感到不悅,但實際並沒有當作一回事。
因為,他很清楚,等姜川再出現之時,就將是他出手將其伏誅之日。
屆時。
一切不實傳聞自然也將不攻自破。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記耳光,姜川不僅出現了,還當著他的面,搶走了一樁他勢在必得的機緣!
「這隻該死的螻蟻!」
姬弘恨得牙痒痒,身為南域最尊貴的乾庭皇室,他何曾在外人手中吃過這麼大的虧!?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問題,還不是姜川。
傳送陣的名額,只剩三個了。
而爭奪者,還有四人。
姬弘緩緩轉過頭。
藍若曦和柳白,也幾乎在同一時刻望了過來。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切盡在不言中。
姬弘,藍若曦,柳白,皆是出身南域。
南域修士,同氣連枝,本就是一體。
唯獨慧悟,是北境仙盟的修士。
南域乾庭與北境仙盟,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年。
該淘汰誰,自然不言而喻!
更妙的是。
平日裡,南域天驕各為其主,像這般聯手的良機,少之又少。
不如……
乾脆下個死手!
反正,乾庭跟仙盟的仇也不差這一樁!
三人幾乎是同時朝著慧悟的方向緩緩逼近。
殺意,無聲瀰漫。
然而,就在這時,慧悟忽然低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那張橫肉虬結的臉上,此刻卻露出了一抹與他的外貌極不相符的精明。
他雙掌合十,朝三人微微一笑:「三位施主,貧僧思來想去,突然發現,這樁機緣與我佛門修行之法不合,這雷池,便讓與三位了!」
說罷,慧悟竟真的退後一步,轉身就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三人的打算頓時落了空。
柳白輕輕一笑,「這大和尚倒是精明的很。」
「呵,北境那群蠻人,實力不怎麼樣,唯獨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
姬弘冷哼一聲,言語間透出深深的鄙夷。
天章界南北的修行風氣大不相同。
南域有乾庭統治,宗門、世家皆以乾庭為尊,分配利益也需得乾庭點頭同意。
自然不需多麼激烈的競爭。
仙盟則不同。
仙盟的規矩,便是誰搶到手,就是誰的,在這種環境下,養出來的修行者一個比一個精明。
而姬弘作為皇子,對於仙盟的門風自然也是略知一二。
藍若曦與柳白對視一眼。
也只得作罷。
那和尚主動退出,他們反倒不好再出手。
畢竟,雷池的名額就在眼前,犯不著橫生枝節。
……
另一邊。
雷池大陸。
姜川前腳剛落地,後腳便感受到了這座雷池的恐怖壓力。
轟!
轟!
轟!
一道道粗壯如蟒的雷霆,自那烏壓壓的雷雲之中,接連砸下!
他只覺渾身一震,絲絲縷縷的雷霆之力,如細蛇般,直往他的血肉、經脈、骨髓里鑽!
「嘶……!」
姜川倒吸一口涼氣,當即盤膝而坐,運轉起《日冕真火鍊形錄》。
嗡!
至陽真元,轟然運轉。
那股灼熱霸道的真元,如一輪小太陽般在他體內流轉,與鑽入體內的雷霆之力,狠狠絞殺在一起。
而在這糾纏不斷的抵抗之中,姜川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的至陽真元,竟在雷霆的反覆淬鍊之下,隱隱有了一絲凝實的跡象!
「果然有效!」
姜川心中一喜。
這雷池,當真能凝鍊真元!
不過。
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此地只是雷池的外圍,頭頂只有稀薄的雷雲籠罩,落下的雷霆之力也極為微弱。
照這個速度煉化下去,怕是要曠日持久。
而在這星神聖地中最耗不起的就是時間。
姜川抬起頭。
望向遠方。
在雷池大陸的中央,雷霆之力的濃郁程度,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那漫天雷光,竟已濃郁到化作液態,自九天傾瀉而下,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口貨真價實的雷池!
池中雷漿翻湧,紫電縱橫,仿佛連虛空都要被燒穿。
姜川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便覺神魂刺痛。
而更讓姜川心驚的是,那口雷池之中,似乎還有著恐怖的生靈在緩緩活動!
那一閃而過的輪廓,似蛟似蟒,通體纏繞著銀紫色的液態雷霆!
「好傢夥……」
姜川的目光漸漸凝重。
若能進入雷池中心,他所能獲得的煉化之力,必然成倍暴漲。
可同樣的。
他也極有可能會被那恐怖的雷霆當場劈得灰飛煙滅!
思索片刻,姜川開始嘗試著向雷池中心緩緩前進。
直至距離那口雷池尚有百丈之處。
方才停下。
此地的雷霆已狂暴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幾乎每時每刻,都有數百道雷霆朝著他砸落,地面儘是一片焦黑開裂之色。
「就是這裡了。」
姜川咬著牙盤膝坐下。
這裡已經接近他的法身承受極限,而此地的煉化之力也遠非雷池外圍可比。
他閉上雙眼。
至陽真元,再次運轉。
任由那狂暴的雷霆持續不斷地轟擊在他身上。
雷霆淬體的痛苦,遠非常人所能想像。
姜川的法身很快就開始焦黑開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但隨著他腦後的星辰寶鑑光華一轉。
頃刻間。
便又復原如初!
在這不斷的新生與毀滅之間,他體內那流轉如火雲的至陽真元,也開始朝著更為凝實的狀態緩緩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