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在上……小人虔誠叩拜……求神君垂憐,賜小人一場機緣,助我改命……如若功成,日後必將千百倍供奉神君!」
黑暗裡,只有供桌上一點香火,明滅不定。
少年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
在他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帛書,散發著微微的亮光。
不知過了多久。
那少年身子猛地一僵,兩眼翻白,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又過了許久。
姜川的雙眼重新睜開。
他從冰涼的炕上坐起,揉了揉額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千百倍的供奉就不必了,我先借你身體一用。」
成了。
神魂附身的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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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川眨了眨眼。
一道透明光幕隨之在他面前展開。
【境界:暫無】
【氣血:0.89(成年人標準為1)】
【精神:???】
【萬物提取:規則級,可分解任意級別的物品,100%成功率,100%材料回收率,並可獲得永久屬性加成】
……
這具身體的體質還真是孱弱至極,連成年人的最低標準都沒達到。
不過他的神魂倒是無比強橫。
都無法檢測出來。
畢竟,是真人分割出來的一縷神魂,雖不具備任何特殊能力,但強度卻遠非普通人可比。
而且。
還有個好消息。
他的萬物提取天賦居然也一併跟了過來!
有這項逆天的金手指在,哪怕是白手起家,他也能迅速崛起。
何況。
他現在的腦子裡還裝著一位真人的完整記憶!
原主的靈魂已經被抹去,記憶倒是完整地留了下來。
一段段不屬於他的人生經歷畫面,潮水般湧入腦海。
「嗯?」
巧了。
原主居然跟他同名同姓,也叫做姜川。
他很快就將這具身體十幾年的記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這是一個有著獨特修行體系的世界。
此界武者不修自身偉力。
只祭極兵。
一身修為盡數寄託於一把兵刃之上。
而其名為:掌兵使!
據說,高深境界的掌兵使,可將本命極兵巨神化千百倍,一擊便可摧城、斷江、破岳、開天!
偉力之盛不遜練氣修士!
「咦?」
姜川若有所思。
將一身修為盡數寄托在法器之上?
這不就是黑刃宮的法門嗎!
一樣的極端修行之法。
兵存人存,
兵毀人亡。
這讓他不由想到,黑刃宮的那部《葬古一心訣》,或許能在此界發揮奇效!
姜川又凝神感應了片刻。
果然,此界沒有天光。
也沒有靈氣。
也就是說,他無法在這裡重走修仙路。
只能走掌兵使這條獨有的體系。
不過,《葬古一心訣》乃是一門鍛器秘法,並非修行功法。
說不定還真能用!
正想著。
門帘被撩開了。
「小川,你終於醒了!」
一個丰韻少婦快步走進來,又驚又喜,眼裡還帶著掩不住的憂色:
「你感覺好點沒有?昨日你突然暈倒在家裡,可嚇壞我了!」
寬鬆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她那豐腴有致的身段。
姜川怔怔看著眼前的女人,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她的信息。
柳月娥。
他未過門的嫂嫂。
原身乃是漳縣一戶普通農戶出身。
父親和哥哥,早年被征了徭役,從此音訊全無。
母親也在去年病亡。
家裡,就只剩下他和這個未過門的嫂嫂相依為命。
柳月娥是哥哥臨行前定下的親事。
人還沒過門,哥哥就沒了消息。
好好一個黃花大閨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在姜家守了活寡。
而原身則是個準備考取功名的窮酸書生。
四體不勤,
五穀不分。
整個家,基本都靠柳月娥平日給人做些漿洗衣裳的雜工來養。
姜川想到這裡眉頭就皺了起來。
考取功名?
他已經通過原身的記憶了解了這個世界的背景。
景朝立國至今,二百七十五年,已現衰亡之相。
各種巧立名目的苛捐雜稅數不勝數。
地方還有叛軍作亂。
百姓民不聊生。
以他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這特麼不是妥妥的王朝末年景象?
現在去考功名,跟特麼四九年入國軍有什麼區別!?
況且,這個世界明明存在著凌駕於一切的兵道修行體系。
你不想方設法的修行。
還讀個毛的書啊!
當然。
這也許就是他和原身最大的思維差異。
原身畢竟只是個農戶出身。
沒什麼見識。
就連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消息,也是他被動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平時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
若不是他以上帝視角,把這些消息整合起來,再加上現代人的眼界,也得不出景朝氣數將盡的結論。
至於修行,那是需要大筆銀錢來蘊養氣血的。
前身根本負擔不起。
總之,姜川很快就理清了當下的情況。
想修行。
先搞錢!
至於他此行的最終目的,竊取此界天道。
暫時不用考慮。
得先想辦法在這裡立足才行!
不過,有什麼搞錢的途徑呢?
這個世界並不像源界。
沒有副本,
沒有怪物。
更沒有超凡裝備。
他沒辦法像最初那樣,隨便分解兩件裝備,靠倒賣材料就能賺取到第一桶金。
他的萬物提取天賦一時間竟還真找不到用武之地!
等等,
打獵!
古代交通不便,多荒山野林,野獸橫行,打獵絕對是一條可行的出路。
而且,這條賺錢的路子跟姜川無比契合。
因為他本就是弓箭手出身。
專業對口!
「咕嚕嚕……」
一股強烈的飢餓感驟然襲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自從修仙之後,姜川好久都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他揉了揉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嫂嫂,家裡還有什麼吃的嗎?」
「有,有!」
柳月娥連忙應道:「我這就去給你做飯!」
說罷,她扭著盈盈一握的腰肢,朝外屋走去。
不多時,一碗熱騰騰的東西端了上來。
說是飯,其實就是一碗野菜湯。
稀得能照見人影。
旁邊,還擱著半個硬邦邦的窩頭。
姜川啃了一口,又硬又干,就著一口咸澀的野菜湯,才勉強得以下咽。
他抬頭看了看柳月娥的碗,連野菜湯都只有小半碗。
他問道:「嫂嫂,家裡是沒糧了嗎?」
柳月娥聞言,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前幾日剛繳了賦稅……不過,小川你別擔心,我在春景樓多找了一份工,很快就能把家裡的窟窿補上!」
景朝苛捐雜稅猛如虎,種田要收田稅,打獵要收獵稅,捕魚要收漁稅,做工要收工稅。
就連讀書寫字都要收紙筆稅。
再加上,為了平定各地叛亂,朝廷還會時不時向民間徵收軍餉。
膽敢不交?
那朝廷可就要讓你嘗一嘗什麼叫封建主義的鐵拳了!
姜川的目光落在了柳月娥的手上。
那雙手滿是粗糙的瘡口,都是經年累月做粗活磨出來的老繭和疤痕。
柳月娥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識慌忙的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姜川輕嘆一聲:
「嫂嫂,怪我以前不懂事。」
「一直以來,都辛苦你了。」
柳月娥連忙擺手:
「這是哪裡的話!」
「小川你讀的是聖賢書,將來是要考取功名,進京做大官的。」
「我現在吃些苦,算不了什麼。」
姜川無奈一笑,前身是什麼水平他還不清楚?
「嫂嫂,你就別哄我了。」
「我根本就不是考秀才的那塊料。」
「我決定了,明日就上山,去打獵賺錢,幫你一起分擔家裡的開銷。」
聽到這話,柳月娥頓時神色一怔。
「上……上山?」
「不行!你身子骨弱,哪能去做那種勞力!」
「山裡有猛獸不說,而且……你哪有打獵的經驗!?」
姜川笑道:「自然是從書里學來的,書里可不止有聖賢的大道理。」
「嫂嫂,你就放心吧,我跟你保證,絕不進深山。」
「就在城郊的山嶺轉一轉。」
「抓幾隻兔子。」
「我心裡有數,有生命危險的事情肯定不干!」
柳月娥張了張嘴。
還想再勸。
可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樣子,話到嘴邊到底沒說出來。
姜川有賺錢的志向自然是好事。
以往。
她並不是沒跟原身提起過這件事。
希望他也能像其他文人一樣,外出接一些潤筆的活計,補貼家用。
但原身一向恃才自傲,覺得自己讀的是聖賢書,將來一旦功成,文可值千金。
所以從不願賣文為生,更將這類文人鄙稱為「文丐」。
還因此跟柳月娥大發雷霆過。
自那以後。
柳月娥便不敢再跟他談及此事,寧可自己辛苦一些,多做幾份工。
今日,姜川突然跟她說要去賺錢,她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可這……
步子也突然跨得太大了些!
姜川心裡很清楚原身是個什麼貨色。
他沒有過多解釋,一碗野菜湯下肚,他渾身升起暖意,力氣總算恢復了幾分。
柳月娥還趕著去做工,吃過飯後便著急的離開了家門。
姜川也開始忙活。
要打獵。
首先得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獵弓在集市上就能買,但家裡已經沒有多餘的積蓄供他揮霍。
姜川索性將原身珍藏的那些聖賢書都翻了出來。
以前原身都拿這些書當成命根子。
誰也不許碰。
姜川卻連翻都懶得再多翻一遍,直接拿塊舊布一裹。
「讀書?讀個屁!」
「換錢去!」
城南舊書鋪,掌柜是個乾瘦老頭。
「這不是姜家小子嗎?怎麼,又想來買些新書?」
咚。
姜川直接將布包往櫃檯上一擱,發出沉悶響聲:「李掌柜,麻煩您給算算,這些書能賣多少錢。」
「呦?」
老頭頓時面露驚訝,「姜家小子,你平時不是最喜歡讀聖賢書,怎麼突然轉性了?」
姜川嗤聲笑道:「聖賢的大道理可填不飽餓肚子,掌柜的,您就別打趣我了,抓緊算錢,我還有急事呢。」
「行。」老頭樂了:「我說你,也總算是開竅了,這年頭,讀書哪還有什麼出路,我都早想轉行了!」
他檢查過書籍之後比了個數:「這幾本書都有些磨損了,我最多給你這個數。」
「六錢?」
景朝的貨幣換算大概為,1兩=10錢=1000文。
但因為各地的銅錢鑄造含量標準不同。
所以銀錢的兌換比例也有浮動。
並不固定。
六錢,大概就相當於六百文。
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還別說。
古代這書籍價格真不便宜!
姜川一想到,原身抱著這麼多錢不花,偏要天天喝野菜湯,啃窩頭,頓時就是一陣恨鐵不成鋼。
這傢伙的腦袋八成是被門擠過!
有了啟動資金。
姜川直奔集市。
他在街角尋到一處賣獵貨的攤子,攤上擺著五六張弓。
他一張張拿起來試了試,最後選了把最便宜的柘木弓。
也花了整整三百文。
還有箭矢。
一支鐵簇箭二十文,他買了十支,留下一百文,是防備如果打不到獵的時候應急之用。
手指輕輕摩挲著弓身,姜川一時有些出神。
想當初,在源界,他最開始也是靠弓箭手起家的。
沒想到,兜兜轉轉,自己還有干回老本行的一天。
……
準備妥當。
正午時分。
姜川背著獵弓逕自出了城,腰間還別著家裡那把豁口的柴刀。
官道兩旁,是大片半荒廢的農田。
草比莊稼還高。
偶爾路過幾個扛著鋤頭的農人,個個面有菜色。
再往外走,人影就少見了,只剩一條土路,光禿禿地往山里伸延。
城郊山嶺,姜川謹慎的向前探索。
不止是為了防備野獸。
也是防止自己踩中其他獵人布置的陷阱。
一開始,他確實只打算在外圍轉悠,尋找一些小型的獵物。
可轉了小半個時辰後,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地方離縣城太近。
獵物早就被打光了!
若繼續往山里走,可就是有猛獸出沒的區域了。
姜川對自己的幾斤幾兩還是有數的。
不可能真去冒險。
將近天黑。
姜川在山嶺外圍都快轉了整整一圈。
就在他以為今天要空手而歸的時候。
一處荒坡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立刻停住腳步,屏住了呼吸,就見一隻灰撲撲的野兔,從草叢裡鑽了出來。
三瓣嘴嚼著草根,耳朵卻高高豎著。
姜川心中一喜,立刻開弓搭箭。
弓弦無聲地繃緊。
那隻警惕的兔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但已經晚了。
嗖!
箭矢破空,野兔應聲而倒,身上濺起一朵血花。
「終於逮到了!」
姜川吐出一口氣。
如今的他,沒有天賦【羿】的必中加持。
可那種本能早就融進了他的骨子裡。
即便是這具孱弱的身軀。
也很難失手。
他快步上前,從屍體上抽出鐵箭,而後便伸手按在野兔身上。
心念一動。
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萬物提取!
發動!
整隻野兔瞬間就被分解得乾乾淨淨。
兔肉歸兔肉,兔皮歸兔皮。
與此同時。
面板浮現。
【提取成功!獲得氣血+0.1!】
一股熱流驀然湧入體內,那久違的熟悉感,頓時令姜川的身心無比愉悅。
0.1的氣血加成。
不多。
可卻證明了他的選擇確實是對的!
一隻野兔,就能加成0.1的氣血,如果是大型野獸,或是真正的猛獸呢?!
果然。
有掛就得狠狠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