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橫刀在前,嚴陣以待,只等那群鬼奴撲上來。
可他等來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三秒很快過去了。
那群鬼奴竟然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就沒發現他的存在!
姜川心裡一動,他試著挪動腳步,腳下立刻發出細微的輕響。
下一刻。
那些鬼奴便齊齊朝他轉過身來!
一張張慘白的臉對準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沒有半分神采。
但它們依然沒有襲擊,似乎是在確定著什麼。
姜川眉頭深皺。
而後恍然大悟。
聲音!
沒錯。
這些鬼奴,跟王烈駕馭的那隻鬼的鬼奴不一樣,觸發它們襲擊的關鍵是聲音!
怪不得,他一路走進王家大宅,都沒有遇到半個鬼影。
是因為他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而他方才,只是自言自語了一句,就立刻把這些恐怖的傢伙給引了出來!
姜川緊接著又皺了皺眉。
這麼近的距離。
它們連腳步聲都能捕捉到。
再小的響動,都逃不過它們的耳朵。
自己根本沒辦法安然退走。
除非,他會飛。
忽然。
姜川心中一動。
叮!
銅錢打在遠處的地上,發出輕響,在這死寂的院子裡格外清脆。
周圍的鬼奴果然動了!
它們移動的方式近乎瞬移,姜川甚至沒看清它們是怎麼動的。
身形一晃,就到了銅錢落處。
瞬間就圍了上去!
『好快!』
姜川驚訝心想。
他這才明白,不同的鬼,具備的能力也不相同。
相比起白牛山的那隻鬼,這隻鬼明顯可怕多了!
連鬼奴都會瞬移!
但,缺點也明顯。
只要自己不發聲,它們就不會主動襲擊自己,跟城裡那群會主動襲擊人的鬼奴可完全不同。
姜川暗自記下這一點。
而後,他悄無聲息的將刀向前遞去,斬向一隻距離自己最近的鬼奴。
刀過無聲。
人頭落地。
那鬼奴轉眼之間就燃成了一地灰燼。
畢竟。
這些傢伙都是普通的鬼奴。
就算不激發鬼火,單憑【斬鬼】的效果,也能將其殺死。
可如果是正面對上那隻真正的鬼,光靠【斬鬼】恐怕就不太夠用了。
雖然也能造成真實傷害。
但就像春景樓地下的那隻鬼一樣。
除非對方傻站著不動,任由自己先手砍個幾十刀。
不然根本沒機會消滅對方。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鬼火的威力,真如描述那般,能有效傷到厲鬼……
姜川又取出一枚銅錢。
如法炮製。
連續誘殺了十幾隻鬼奴之後,他手中的赤紋忽然猛地一顫。
刀身上的黑色紋路瞬間亮到了極致。
緊接著。
一股暖流從刀柄湧入他的掌心。
順著經脈,流遍全身,給他帶來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斬鬼】的鬼氣值終於漲滿了!
姜川當即覺得腳下一輕,身體仿佛輕盈了數倍。
他驚訝地打開面板。
金光閃爍之間。
字跡清晰。
就見,在他在原本的特性欄中又多了一項。
【輕盈一級】!
姜川驚喜不已。
他想起了《葬古一心訣》的玄妙。
修行者祭煉刀兵,刀兵強化之後,也會反饋給修行者!
原來,這項能力的永久增幅,竟然是直接加持在自己身上!
別看只是區區的一級。
但姜川能明顯感覺到。
自己的速度起碼提升了兩三倍!
他當即就通過實戰,適應起這種優勢。
腳尖一點,身形如燕。
將剩餘的幾名鬼奴全部幹掉。
卻見,一個兩米多的肌肉大塊頭。
動作竟輕盈如風。
落地無聲。
那場面,別提有多詭異了……
若有人瞧見,非得以為自己撞了鬼。
解決掉這些攔路的鬼奴之後。
姜川繼續前進。
心中也是思索起來。
這些鬼奴的死狀,倒是讓他想到了被自己幹掉的王綸。
難道,王家現在的這隻鬼,就是王綸所化?
算算時間,倒是還真他娘的對得上!
不過……
總不能真這麼邪門吧!
他殺了一窩熊,然後熊就變成了鬼。
他殺了王綸,
結果王綸也變成了鬼!?
這特麼的,究竟是個什麼破世界,連個人都不能隨便殺了!?
以後殺誰,都得先想想,對方會不會變成鬼回來找他……
姜川心裡吐槽一陣。
腳下不停,一路穿過王家大宅,尋找王烈的蹤跡。
隨後,他又想到。
怪不得,王烈寧願付出那麼大代價,也要駕馭白牛山的那隻鬼。
想來,他正是為了鎮壓住王家大宅里的這隻鬼!
可他現在人又在哪裡?
姜川進入一處庭院,正漫無目的地尋找之際。
突然。
那張慘白的面孔又出現了!
它就在不遠處的牆頭上,靜靜凝望著他。
無比瘮人。
但姜川並沒有被這一幕嚇到。
這一回,他也有了更多時間打量對方。
他赫然發現。
那並不是王綸的面容。
而是一張老人的臉。
面白無須,頭髮稀疏,眼球漆黑如墨。
它就那麼靜靜盯著自己,然後又是瞬間消失不見。
姜川趕緊追了上去。
同時。
心裡也有些納悶。
這隻鬼怎麼也一直躲著自己?
難道,是因為他手裡的赤紋?
很有可能。
赤紋在連續吞噬了兩根鬼骨之後,卻是跟一件鬼器無異了,也許它是在畏懼赤紋的威力。
但等他來到那隻鬼消失的位置後。
姜川赫然發現,眼前竟出現了一條極為隱蔽的小路!
隱在假山和雜草之間,不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也是他此前一直沒有走過的。
姜川頓時有些驚疑不定。
『難不成,那隻鬼是在為自己引路?』
『可是……為什麼!?』
他按下心中猜忌,沿著小路前進。
很快。
他就深入到了王家大宅的深處。
小路的盡頭,赫然是一座香氣繚繞的祠堂,祠堂中沒有半點光亮,一片黑暗。
而此刻,那祠堂外更是圍滿了鬼奴。
黑壓壓一片。
少說也有上百隻。
其中,有老有少,有王家的下人,也有穿紅帶綠的家眷,一個個全都是脖頸斷裂,七孔流血,一副死不瞑目的可怖模樣。
它們正在瘋狂撞擊著祠堂的大門!
砰!砰!砰!
一聲接一聲。
仿佛不把祠堂撞塌就誓不罷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