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完全不明白,以前這個家裡的很多家務都是由陳奧來做。
他去讀了幾年大學,這個家裡的事,他基本都沒有碰過。
現在回來上班了,難道不該替這個家多分擔一點。
再說了,陳奧都要去洗碗了,為啥爸媽還不讓他去洗?還一副生怕把陳奧給累著的樣子。
陳堯沖陳奧笑,「你看,爸媽好心疼你。」
「他們是覺得你現在出息了。」
「能為家裡出更多力的時候了。」
「你陳奧馬上也要幹大事了。」
「像洗碗煮飯這些小事,他們都捨不得讓你去做。」
「他們這麼心疼你,你是不是還是要為這個家裡多考慮一下子?」
他們不是心疼我,他們是心疼這些碗盤子。
他們倒是不想洗碗,可是陳奧也不想洗啊。
不想洗都別洗。
只不過陳堯前天跑得快,不知道後來發生了啥。
陳家華和張秀清看到老二的時候,先是意外,接著又有些憋在心裡的驚喜。
他們都沒拿正眼看陳奧。
前一刻還覺得陳奧雖然發發小脾氣,心裡還是裝著這個家的。
後一秒看到陳奧手上的動作時,他們才確定,陳奧最近確實性格古怪。
動不動就要掀桌子。
那麼,對他們接下來要跟陳奧商量的事情,他們又覺得心中沒底了。
陳奧根本就沒心思管他們在想什麼,也不想去猜他們準備幹什麼。
以前看升旗儀式,真的沒什麼感覺,但是現在再看,就格外的熱血,有時候甚至還有淚目的衝動。
陳奧最期待的,還是分列式和閱兵式。
不過上一次在看這場大型活動的時候,陳奧最喜歡看隊列方陣。
現在卻更加期待兵器裝備。
陳奧滿心都是閱兵,張秀清在廚房露了半張臉給陳家華使了好幾次臉色。
陳家華裝看不到,他是不會給陳奧開口的。
哪有當老子的跟當兒子的說軟話的道理?
所以這個口,還要得陳堯來開。
大嫂帶著兒子也回來了。
小胖子手裡拿著他的「天皇巨星」,在牆上,在沙發上飛過。
他想去拿遙控器換台的時候,看了看陳奧,想到昨天剛剛挨過的揍,還是忍一手,先看看局面再說。
大嫂知道這一家子都在想啥,她先打個樣,「陳奧昨天晚上在哪去瀟灑了?」
「你大哥還去礦區看演出,都沒看到你人呢?」
「我們一家子還在家裡等了你好一陣,你都沒回來。」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還聽人家說,你昨天是不是去礦區醫院看嚴晶晶去了。」
陳奧笑眯眯地看著大嫂,「哪個說的,哪個全家死絕。」
大嫂的臉色僵硬,舌頭都抽筋了一樣,定在那裡,想發飆,又沒那個脾氣。
大嫂進場……
大嫂開團……
大嫂被秒……
大嫂大和閃都沒交,她態度出問題了……
像這種菜逼,陳奧虐到她只有二零三分,順手還要幫對面點一手舉報……
她能被冤得跳樓!
又菜又裝。
全家的臉色都不好看,但是誰都不會替大嫂出頭,只得眼睜睜地看著。
陳奧的注意力在電視上,陳堯就順著陳奧關心的話題往下說。
陳奧聽這些話,能把耳朵聽出老繭。
往後二十年,網上很多人都在懷念過去,多麼多麼的美好,說當下的風氣怎麼怎麼差。
實際上呢,九十年代的歪風邪氣是很恐怖的。
那些段子笑話都是以什麼為中心的?相信這個年代過來的人心裡都清楚。
像陳堯這種人很多。
像陳奧這種清醒的人放在他們當中反倒像個異端。
小胖子陳銳是會看臉色的,聽到老爸……,他就準備伸手去拿遙控器了。
陳堯又接著說,「昨天出了點小意外。」
「李中軍那個狗雜種的話,不要去相信。」
「他瓜娃子已經被趕到機制機修去了。」
「去了機制機修,這輩子就到頭了。」
陳奧看了一眼陳家華。
陳家華的臉有點綠,他就是在機制機修。
這臉打得,真是六親不認。
陳堯尷尬地笑了笑,「不說李中軍,我們說說你的事。」
「老二,我和爸媽其實更關心的還是你的前途問題。」
「其實那個羊癲瘋也不是啥大病。」
「不發病的時候,跟正常人也沒啥區別。」
「但是你要想,你真的跟嚴晶晶在一起了,那就真的是平步青雲。」
「我們全家都跟著享福,難道不好嗎?」
陳奧說,「好啊,肯定好啊!」
「人家只是有個羊癲瘋,又不是啥大問題。」
「我反正覺得她肯定比大嫂要好。」
尼瑪……大嫂的臉都黑了,呲牙的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會朝陳奧飛撲上去。
陳奧說,「大嫂這些年替你解決了啥問題?」
「在單位上,你想去辦公室,沒去成,說明她不旺夫。」
「教育教育跟不上,你兒在班裡,年年墊底。」
「人說娶妻當娶賢。」
「我反正要找老婆,肯定就找嚴晶晶這樣的。」
「她再差也比我媽好吧?」
「我媽倒是沒病,健健康康的,也沒見她做啥事呢?」
「反正,嚴晶晶肯定不會去財務上把我工資給領了嘛!」
「放尼瑪那狗臭屁!」張秀清當場就炸了,連自己的都罵,「她比老子強?老子又沒羊癲瘋。」
「你還想跟她在一起,娶尼瑪個藥罐子回來,哪個伺候她?」
「你看她抽瘋那個批樣子,三天兩頭在家裡抽一下,誰受得了?」
胖侄子趁亂把遙控器偷偷地摸過去換到兒童頻道。
裡面的大姐姐在說,「小朋友,二加二等於幾啊?」
陳奧說,「三!」
哈哈哈哈……小胖子沖二叔大笑,「瓜批,二加二等於四,哈哈哈哈……」
陳奧說,「二!」
小胖子還想笑,不過感覺哪裡不對。
陳奧說,「一!」
啪……
甩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小胖子的臉上……
啊……是倒計時啊……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