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麼真是運氣好到爆炸……嚴世平興奮地說,「礦長,陳奧這名年輕同志的思想是有問題的。」
「報紙上的內容我看了。」
「空穴來風,捕風捉影,張嘴就來,華眾取寵……」
楊振霆就這麼看著嚴世平,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特麼的來參加成語大賽來了?
嚴世平略有些尷尬,趕緊說重點,「我把陳奧放到庫房去了,這名同志啊,太浮躁。」
「大學生嘛,總想著一步登天。」
「在不了解基層崗位和工作內容的情況下。」
「無中生有、憑空想像……」
「我們的工作那是實打實地干出來的。」
「可不是憑空想像出來的。」
「所以,我把他扔到了庫房裡,把每個崗位都走一遍。」
「還有這麼個情況,這個小伙子啊,還不太老實,謊報軍情,擾亂管理。」
「昨天晚上報火警。」
「我去現場了解情況,才發現,那是他在社會上惹出了麻煩。」
「想用單位的名義來處理他的私人問題。」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犯錯,那是犯罪。」
「那是在我們礦區過去的傷口上撒鹽。」
「再加上我們長期在物資處對他家庭的了解。」
「這名同志啊,辱罵父母,毆打兄嫂,聽說,還偷看婦女同志洗澡。」
「所以,我這邊建議,看能不能把陳奧直接給開除了。」
「他起了這麼一個壞的榜樣。」
「我們礦區,不能讓一這顆耗子屎壞了一鍋湯。」
嚴世平是一位世界級中場,把球舒服地傳遞到了楊振霆的腳下。
還衝楊振霆微笑,就像在說,「礦長,我把守門員都過了,你直接射門就行。」
「帶著光榮,沒有遺憾地轉會,你一定很爽吧!」
可是……
楊振霆沒有接球,甚至都沒看嚴世平這個球一眼,「開會吧!」
礦長辦的同志把提前準備好的材料擺到礦區各下屬單位和機關幹部領導的面前。
一份報紙,和一些照片……
那些照片上的內容,都在抽礦區這些領導的臉。
全礦的主要領導都在想著給這位即將離任的礦長一個體面。
而這位礦長卻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這一輪轉會期,老子不走了。」
而他們眼前的這些材料,越看越是心驚。
特別是那幾位當事人,已經預感到要出大事。
礦長的有力爭奪者,面如死灰,他們好像猜到,這個「副」字,一時半會是拿不到了。
而書記那邊一直在搓下巴,表情不變,可天……卻塌陷……
之前織下的一張網,現在收不了啦。
他必須要考慮一下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氣氛突然一緊張的時候,上桌的這些同志就不自覺地翻看著面前的這些材料。
雖然他們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但尷尬的人,總試著讓忙碌來緩解尷尬,手邊不翻看點什麼,會不自在。
楊振霆攤攤手,「面前的材料大家都看了。」
「問題既然擺在檯面上了。」
「那我們就要解決。」
「這是節假日,我讓人在報廢資產庫存區拍回來的照片。」
「德國原裝進口的重裝設備暫新地擺在那裡。」
「還有職工住房的問題,砸了那麼多錢,解決了多少職工住房困難?」
「那我們就好好查一下嘛!」
「半年查不出來,就一年,一年查不出來,就三年。」
「上級領導讓我乾乾淨淨地來,清清白白地走。」
「我沒給礦區帶來任何的榮譽,但是也要把清白留在礦區。」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以上的這些話,是楊振霆的一錘定音:老子不走了。
楊振霆的沉默震耳欲聾,他嚴肅的樣子就像在跟所有的幹部宣布:從今天起,我特麼就是漢西礦區最嚴厲的父親。
楊振霆說,「今天的會議,沒什麼主題。」
「大家各自都回去準備一下。」
「礦區會成立工作組,開展自檢自查。」
「對上級,我們要有交代。」
「對下級,我們要有負責任的態度。」
「去吧!」
「嚴世平科長,陳奧來了沒?」
嚴世平被拎出來再次問了和之前同樣的問題。
而這一次,嚴世平聽到的內容說,「我草尼瑪的,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讓你把陳奧叫過來,你個傻逼!」
平靜且平常的一句話,卻是一記狠辣的鞭子抽在嚴世平的身上。
楊振霆等於是二進宮,三把火還要再來一次。
而第一個祭旗的,好像就是嚴世平。
嚴世平聲音發抖,「礦長稍等,我馬上讓陳奧過來。」
楊振霆又問,「事業運營科的人怎麼沒來?」
事業運營科的人來了的,只是他們級別不夠,楊振霆問的是他們的科長魏青松。
科里的幹部連說,「科長他們家裡出了點事情,他昨晚上開始就一直在處理。」
「今天一早就去市里了。」
楊振霆看了看辦公室主任,「給你請假沒?」
辦公室主任搖搖頭,「我這邊沒收到假條,是不是跟組織科那邊打了招呼?」
組織科科長雙手一起擺,都快搖成花手了,「沒有沒有,魏科沒給我打招呼。」
楊振霆說,「他回來了,讓他來找我。」
「散會!」
這是要拿人開刀的前兆。
漢西礦區的頭頂烏雲密布,接下來,許多人的日子要不好過了。
領導幹部們出了會議室的門,以前相互散煙點火,今天只散夥不點菸,急匆匆地各回各科,一語不發。
……
李寒把電視打開無聊地換了一圈台。
瞅了陳奧好幾眼,忍不住小聲說,「沒事,其實倉庫挺好的。」
「平常沒啥人來!」
「米油麵水果有多的,都便宜我們。」
「餓了就吃,困了就睡,無聊就看小電影。」
「爽得一批。」
陳奧說,「那你以後一個人,也不會無聊。」
李寒哈哈笑了笑,「沒事,這不是有你了嗎?」
「我們倆個可以下象棋。」
「以後,我們倆就是物資處最帥的庫管工!」
陳奧在想,要怎樣才能告訴李寒,他只是來這陽澄里過過水的大閘蟹呢?
馮楠敲門進來,「陳奧,走吧!」
走?去哪兒?李寒兩眼一呆,可是陳奧的屁股都沒坐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