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清的火上來了，破口大罵，「我看尼瑪賣批是癲了？」
「讓老子給你下跪。」
「你也不怕天打五雷轟。」
陳奧說，「你看，你這麼恨我，就應該跪下來，讓老天爺打雷把我劈死。」
「你的目的不就達成了嗎？」
張秀清氣急敗壞，「老子真的是白生你，白養你了。」
陳奧說，「你看，當初我要一雙白網鞋開運動會，你讓我跪下求你。」
「我沒跪，我也沒罵人。」
「我用同樣的方式對你，你怎麼還發這麼大的火？」
「張秀清同志，小時候不煮飯，要餓死我。」
「大了不給學費，不讓我讀書。」
「等我把書讀出來了，你們又急著讓我趕緊娶個當官家的閨女，好分套房子給你們兩口子住。」
「房子沒落著，看我提拔無望，就把我的衣服行李從三樓扔下去。」
「還是張媛替我把衣服裝起來，收起來的。」
「你們要跟我斷絕關係，全物資處的人都聽到了。」
「你們不會以為大家都是瓜批，記不得你們說了啥。」
我們不是瓜批，絕對不是……樓上樓下辦公的，領工資的扯著嗓子喊起來。
「張秀清，你兒子讀大學的學費都是他自己去借的，去還的。」
「你們兩口子生是生了，怎麼養的，我們還是看得清楚得很。」
「以前你們不管人家。」
「人家出息了，又想把人家當搖錢樹。」
「看到人家要去守倉庫，覺得指望不上了，怕給你們惹麻煩，又跟人家斷絕關係。」
「結果人家馬上提了副主任，你又來喊人家回去吃飯。」
「你日媽才吃了中午飯，這麼關心兒子，為啥不是中午喊回去？還要去準備晚飯？」
「你怕是曉得，晚都晚了喲。」
群眾的攻勢上來了，何紅艷一口接過去，「張秀清，你差不多就行了，你兒剛參加工作，從第一個月到上個月的工資都是你在領。」
「上班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一回遇到你這種當媽的。」
「說實話，虎毒還不食子呢！」
「你們這種喝親兒子血的父母，我是聽都沒聽過。」
張秀清那點老底，愣是被全部給翻了出來。
半張著嘴，想跟大家拉扯，發現周圍全是嘴。
她根本就插不上話。
有人急了眼，吼道：「你們兩口子還有你那大兒子，真的是連畜特徵都不如。」
「快滾，不要耽誤老子們發工資。」
「把老子惹急了，整死你個狗日的。」
張秀清被群起而攻之，就像過街老鼠，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別說領陳奧的工資，她要是再在這裡多留一下子，人家可能真的要衝上來給他兩嘴巴子。
張秀清低頭小跑離開的時候，身後那陣陣叫好聲，就像是鞭子，在鞭她的屍。
陳奧深吸了一口，童年和青少年時期的傷痛，就是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會覺得解氣。
我又不是聖人，別指望我以德報怨，這才哪到哪，還早著呢！
陳奧轉臉就對何紅艷說，「對不起，何阿姨，給你添麻煩了。」
「要發工資了嗎？我看大家都等得好著急喲。」
「你們先去忙，我這邊就不著急了。」
何紅艷說，「那我先去發工資，一會我把你的給你送上來。」
何紅艷回去發工資，前來領工資的職工排隊的時候，一提到陳家華……枉為人父。
一提張秀清，枉為人母。
一提陳堯，畜牲不如。
陳奧還沒進辦公室呢，就在門口笑呵呵地看著也馮楠問，「小楠姐，我可以進來嗎？」
馮楠在辦公室笑盈盈地看著陳奧，那表情仿佛在說：讓你裝到了！
白了陳奧一眼，「怎麼，你還打算讓我把你給扶進來嗎？」
陳奧前腳進了辦公室，馮楠後腳就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還有我！」
啊？陳奧不明白啥意思，「還有你什麼？」
馮楠說，「張媛把你的行李拿上頭時，我也幫忙抬上去的。」
原來是這事……陳奧認真地看著馮楠道：「謝謝小楠姐。」
馮楠挑了陳奧一眼，那表情就像在說，算你識相，指著她對面的那張辦公桌，「已經打掃出來了，你用這張吧！」
上面以前都是堆放文件夾之類的雜七雜八，現在都歸類放回文件櫃。
「杯子是上次單位搞活動的時候發的。」
「馬上天涼了，就用這個保溫杯，要不，水涼得快……」
「你看你這邊還缺點什麼，我給後勤那邊說一下，去領一些就可以了。」
陳奧說，「還是小楠姐心細，替我考慮得周到。」
馮楠說，「一個杯子，都是單位發的，我也就動動嘴而已……」
陳奧說，「我說的是，廣播中午上班的時候才通知的事情。」
「下午上班時，人最齊，這個時候通知我當了副主任的事，也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小楠姐，誰會想得這麼周到？」
女人嘛，就算再直接主動，偶爾如果能被男人猜中她的心思，也會有點小竊喜。
只不過，馮楠早就不是什么小姑娘了，管理衝動的能力比年輕的時候要好很多了。
馮楠有些遲疑地，「那個……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當給你慶祝……」
呃……陳奧有點為難的樣子，「我今天晚上，可能還有其它事，可能沒辦法請你吃飯！」
馮楠馬上就說，「沒事，再找時間。」
心裡想的是，他跟張媛約好了？
不等陳奧解釋，馮楠便轉頭去忙別的事，她害怕，也討厭被拒絕。
有手機的玲聲響起，陳奧從褲兜里把手裡掏也出來接了電話，「魏科長。」
「弄好了嗎？」
「好的……」
「你兒子嗎？他能有什麼事？他都是被人給帶壞的，呵呵……」
「小問題小問題，你給他做做思想工作。」
「他如果願意，到時候過去掛個職，隔三差五地過去點個卯就行了。」
馮楠回了座位，蹺著腿，不自覺地吮著下唇，默默地聽著陳奧的電話內容。
讓人把魏青松的兒子給扣下。
拿到跟魏青松談判的籌碼。
兩人的通話……明顯是對面的魏青松把姿態放得很低。
這……正常嗎？
這種事發生在一個剛入職三個多月的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