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華在機制機修被當官的吼了這麼多年。
第一次，這麼瞧得上他。
都快退休了，還能當一回人上人，那不得把這個逼給裝圓了。
生產辦這一塊，到下班這個點的時候，吹牛逼的人最多。
李中軍被流放到機制機修，安排在維保車間，跟他跟著修車。
不過這個逼裝老資格，不換工裝，經常出入辦公室，和幹部領導吹牛逼。
不明情況的人還以為他也是幹部、領導，最次也該是個老技師。
李中軍翻著報紙。
「嘿，好的沒學到，歪門斜道一大堆。」
「不過，陳家華教出來的，能有啥好東西。」
「把嚴世平得罪了，曉得以後沒出路，以為在報紙上罵幾句礦長，就能讓新上來的拉他一把。」
「這特麼賣批的就是搞投機嘛。」
「這種畜牲，要是都能起來，這個單位就沒希望了。」
陳家華正好進辦公室，正好撞見李中軍在一邊罵一邊陰陽怪氣。
李中軍也不怕陳家華，上來就是一句，「老陳，快來看你兒子如何罵礦長的。」
「這筆桿子有點東西喲！」
陳家華後面跟著廠長，辦公室的人屁股下邊長釘子一樣地彈起來。
他們招呼廠長。
廠長指著李中軍就吼，「你的位置在哪？」
「這是你呆的地方。」
「都尼瑪的來這裡，還辦不辦工？」
李中軍被吼了兩句，臊眉耷眼起身往門口挪。
廠長卻跟老陳揚揚下巴，示意你們別說話，老陳要辦事。
這特麼存在感一拉滿，老陳的臉皮都燙了。
廠長替他說話了，有面，太有面啦……
辦公室脫皮的牆上貼著一張漢西礦區各下屬單位各科各辦的內線電話。
找到物資處那一欄，再看文宣辦，照上邊的號碼撥過去，還清了清嗓子。
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物資處文宣辦。」
「啊……」陳家華拉長音，「給我找一下你們陳主任。」
電話里問，「你哪位？」
陳家華拖長音，「我是你們陳主任的父親……」
電話里說，「不在！」
陳家華說，「你趕緊幫我叫一下……哪個……（砰）」
電話被砸斷了……
陳家華的臉皮好燙，喉頭滾了兩下，接著說，「陳奧，我是你爸！」
「那個，邱師傅和孟師傅娃兒的事，你幫著處理一下。」
「馬上處理，我等一下回家要聽到消息，聽到沒有……」
陳家華把電話掛了，偷偷瞥了一眼辦公室里這些驚訝的目光，臉皮滾燙地跟廠長說，「我兒剛提了副主任，比較忙。」
「不過，他馬上就去辦。」
「我回去再問問。」
那兩對夫妻在陳家華的身邊點頭哈腰的時候，顯得陳家華的腰杆特別挺拔。
廠長一臉痛苦，熱烈的馬喲，陳家華的兒子提副主任了……老子為啥又是才曉得的？
李中軍不知何時已經躲在沒人的地方抽悶煙，一口接一口地抽，副主任咋了？
在編制這一項當中，股級，都是不被承認的行政級別。
還是個副股級……呵，有個錘子的用，吧吧吧吧一陣猛抽，菸頭上的火星子又尖又長又酸……
中午上班得知道陳奧提副主任的陳家華鬱悶了半天。
下班時，鬱悶一掃而空，陳奧再厲害，也是他兒子，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今晚回去就命令他。
一想到明天廠長要給他敬酒，陳家華挺了挺脖子，有點期待那畫面的出現了。
……
去市區這一路上，李寒的話題都圍繞漢西師範的妹子們展開。
可是，到了燒烤店，李寒發現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漢西師範的妹子呢？不是妹子點菸倒酒，把我照顧得巴巴適適的？」
陳奧說，「我只是跟你說，理論上是這麼個情況，又沒跟你說，今晚上就有。」
妹子沒有，穿制服的鐵子把警車停在燒烤店門口。
把李寒當場就給看老實了。
陳奧連忙迎出去，「王哥，耽誤你時間了。」
王哥熱情地拍著陳奧的手，「說那些做啥，你招呼我，我肯定來。」
李寒印象當中，這個穿警服的警官，是一個可以把漢西礦區的二派罵得不敢張嘴的狠人。
理論上，這位警官只要看李寒一眼，李寒動都不敢動一下。
這可比馮楠這樣的女幹部更難受了。
陳奧給王哥介紹，「這是我兄弟，昨天晚上不是他，我可能就死在庫房裡了。」
王哥跟李寒握手的時候，李寒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王哥笑問，「你兄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奧說，「他在生我的氣。」
「我剛才跟他說，有漢西師範的妹子把他騙過來的。」
王哥一拍額頭，「哈哈哈哈……你們等著。」
出去找個公用電話打了個電話。
半小時後，來了四個長腿妹子，一點不含蓄，一點不羞澀，先是用杯子，後來吹瓶子。
沒有妹子的時候，李寒想妹子。
妹子來了，李寒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他左顧右盼，把手舉得高高的，就像那隻網紅黑猩猩一樣地伸著懶腰。
咂舌地說，「怎麼腰酸背痛脖子僵呢？」
狗東西吸引人注意的方式落後於版本，陳奧心中笑罵一句，嘴上說，「泰國那邊，有個人的情況跟你就很像。」
尼瑪怎麼能扯到泰國的？李寒心裡在罵，不過幾個妹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的樣子。
王哥也端著酒杯給陳奧倒酒，一副想知道是什麼事的樣子。
陳奧還特地吊了一下他們的胃口，讓他們都有點不耐煩的時候，才一字一句地說，「泰國那個是個攝像師，拍照片很有一套。」
「他有女朋友，不過跟另外一個女人也保持關係。」
「後來那女的懷孕了，想跟他結婚。」
「他就把那女的殺了。」
不是……
怎麼又扯到兇殺案上邊去了。
這跟李寒腰痛脖子痛有啥關係。
幾個妹子不喝酒，燒烤也不吃了，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瞪著陳奧，滿眼都是：快給我，求求你了，想要，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