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軍本來不想見人的,抑鬱症都要犯了。
陳家華和陳堯父子倆被摁在地上往死里捶,是一劑良藥,把他給拉了回來。
李中軍活躍地站在人群當中。
旁人說,「陳家華他兒子就這麼看著他老子被人打,他不管?」
李中軍說,「陳家華活該啊!」
「你們是不知道他們家的事。」
「張秀清以前在外面偷人。」
「陳家華就覺得陳奧都不是他親生的。」
「張秀清那個婆娘覺得這個老二生出來,沒讓她過上一天好日子。」
「這一家子都把老二當災星。」
「以前陳奧讀書的時候,就撿他大哥不要的衣服穿。」
「後來考上大學的學費他們一家子一分錢都沒出。」
「就這個樣子,陳奧還是把大學讀出來了。」
「他們也搞笑,連陳家華他們家裡的情況都沒有搞清楚,就敢找陳家華幫忙。」
「陳家華是特麼個啥東西?他有啥本事幫人家的忙?」
「他要真的那麼有本事,他自己還會這麼沒出息?」
李中軍很賣力地把陳家華的事情擺在桌面上。
機制機修這邊的人一聽,各種各樣的說法都出來了。
激進派都在說,「我熱特勒的馬,這種爹媽,陳奧居然沒親自動手?」
保守派都在說,「激進派的說法還是太保守了。」
工人幹部都罵成一片了。
「這種畜牲爹媽,被打死都是正常的。」
「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娃兒要雙鞋子,還要跪下來救他們。」
「這特麼是人?」
還有一部分工人在感嘆陳奧的堅強。
「我都沒辦法相象,考上大學之後,一分錢都沒有,還把大學上了。」
「每個月的生活費又是怎麼解決的?」
「這種情況下還能把書讀出來,也不是一般人了。」
李中軍在人群當中不停地煽動,「這種爹媽,他們還指望靠二兒子?」
「沒幾把拿刀把他們給剁了,都算是有人情味了。」
在李中軍的努力下,機制機修這邊的職工和家屬終於看清陳家華的本來面目。
再加上前幾天物資處發生的事情,由於陳奧寫文章罵礦長的事,結合在一起。
整個礦區幾天之內,把陳家華和張秀清的畜牲行為在整個礦區傳了個遍。
那些比較寵愛子女,但子女沒啥大出息的,父母就會說,「你們這種東西,就該遇到陳家華和張秀清那種爹媽。」
那些比較懂事的子女就很感激父母,「幸虧你們不是陳家華和張秀清那樣的父母,我是真沒有陳奧那種定力。」
「這麼極端的家庭,都讓他混出來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還有一部分父母就打起了另外的主意,「你們說,這種情況下的話,招陳奧當上門女婿的話,他應該不會反對吧?」
好些家裡有女兒的職工,大概都有這個意思。
漢西礦區都在說陳奧:堅強、懂事、能幹、有學歷,最重要的是,長得很帥很帥很帥。
都在罵陳家華、張秀清:畜牲不如……這種爹媽居然沒被車撞死……遇到了就吐他們兩泡口水……
都說麒麟子遇到化骨龍的父母,會被拖死。
陳奧心說,你們要不要試試,是你們把我拖死,還是老子一把火把你們燒得乾乾淨淨的?
那天,陳家華和陳堯中午都沒有坐交通車回物資處。
他們臉上有很多被打出來的傷,如果在交通車上會被指指點點……
只能從鐵路走回物資處。
張秀清不敢問,默不作聲地煮了幾碗面……
一家子,一吃一個不吱聲。
不敢問,不敢提,怕一張嘴,哭得太大聲。
……
家庭糾紛只是生活的調料。
漢西礦區的局勢才是主線生活。
陳奧在提副主任之後的日子很快過了一個月。
和馮楠面對面的工作,似乎也沒有擦出太多的火花來。
主要還是陳奧每天太忙碌,也太規律。
他話不多,抽菸,少喝酒。
馮楠交給他的工作,他不會馬上做,但是在規定的時間內,都會交給她。
從結果上來看,她是滿意的。
但是在態度上,她總覺得陳奧不冷不熱的。
這天,馮楠接了一個電話,沉默片刻之後,也不看陳奧,「你說對了,分房子的事好像黃了。」
「啊……」陳奧輕飄飄地蹦出一個字,在回應馮楠,但是沒有一點意外的樣子。
馮楠終於抬頭,看著陳奧,這人好像對什麼事的反應都過於平淡。
他好像對許多的事的發展方向都有摸得很清楚。
對馮楠來講,這已經很不可思議,可是陳奧的平淡反應讓她覺得是她大驚小怪了。
這種情緒上的對比,馮楠很不適應。
馮楠說,「啊就完了。」
陳奧看看馮楠,「不然呢?」
馮楠嘆了一口氣,抿了抿嘴,「你是怎麼知道房子的事一定會黃的。」
陳奧說,「從側面反應出,礦長的地位穩固了。」
「有人坐不住,要開始搞事了。」
「礦區的事情會越來越多,一件接一件。」
「如果礦長解決不了,就是他能力有問題的。」
馮楠先覺得有道理,馬上又不自覺地看著陳奧的臉,「要不是我聽你親口說,都不敢相信這些判斷是你說出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像臥龍,足不出戶,便曉天下事?」
陳奧搖搖頭,「你可能不了解我們。」
「這點企業內部鬥爭的局面只是小菜。」
「你要是在男人的飯局上,從鄉村爭霸到海灣戰爭,從始皇滅六國到平安格勒秀琴保衛戰,所有大事小事,都能給你分析得很透徹。」
「所以,一個漢西礦區而已……」
馮楠又有些忍不住想笑的樣子,憋回去,平靜地說,「是,漢西礦區這廟太小,裝不下你!」
明面上馮楠也只是看看陳奧後,便忙手中的事。
陳奧的手機響了,「喂,礦長你好。」
「我?我正在礦區呢!」
「準備跟礦長匯報一下工作。」
馮楠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人滿嘴的瞎話怎麼張嘴就來,他不是在辦公室嗎?
他怎麼就在礦區了?
再一想,礦長親自給陳奧打電話這事比陳奧滿嘴跑火車還離譜吧?
馮楠剛剛才調整好的心緒,被陳奧這一下子又給捅亂掉了。